歡迎大家回到「早安臺灣」,今天我們邀請到紀錄片《非想非非想》的導演陳懷恩,與資深影評人彌勒熊一同來為大家介紹這部作品。導演,想先請您介紹一下「優人神鼓」這個表演藝術團體,以及為什麼會想為他們拍攝紀錄片?
導演陳懷恩: 大家好。優人神鼓這個團體,主體的表演形式是擊鼓。他們在1998年推出一個非常重要的擊鼓作品,就叫做「優人神鼓」,因為這個作品廣受歡迎,後來團體也就以此為名。
至於拍攝紀錄片的緣由,其實要追溯到2019年8月,當時優人神鼓在木柵老泉山上的排練場不幸失火。這個地方對他們來說意義重大,因為那是創團人劉若瑀帶領團員開墾出來的。當時我們團隊的老闆得知這個消息後,認為優人神鼓這麼多年來都沒有一部正式的紀錄片,覺得很可惜。他靈機一動,覺得如果能以這次的重建過程作為紀錄片的起點和終點,將會是一個很棒的「重生」故事。於是,我們從2019年12月開始進行田野調查和資料收集。
拍攝過程想必遇到不少挑戰吧,尤其是後來遇上疫情?
導演陳懷恩: 是的,拍攝計畫在2020年遇到疫情,變得非常困難。一來是拍攝團員的訪談和練習時,大家必須戴口罩,很難捕捉到他們的表情;二來是優人神鼓是個龐大的團體,演員加上行政人員將近50人,每個月的開銷很重。疫情爆發後,所有國內外演出都停擺,讓他們陷入了非常艱難的處境。這些現實問題也導致我們的資金一度中斷,直到2020年底,疫情稍緩,我們才得以繼續拍攝。
導演,您剛提到優人神鼓在1988年創團,那正是台灣解嚴前後一個重要的文化啟動時期。您怎麼看待這個團體在那個時代的意義?
導演陳懷恩: 1988、1989年對台灣來說是個很有意思的時間點,許多文化藝術形式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像是誠品書店也是在1989年成立。我覺得我們是台灣最幸運的一代,可以沒錢過日子,不用滑手機、找網路,只要有口飯吃,就能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在這個背景下,優人神鼓的創立,對台灣後來的劇場發展有什麼影響,是我個人非常好奇的。我認為紀錄片是「公民的歷史」,它能為百年千年後的世代,提供了解這段歷史的「懶人包」。而這次的拍攝,就像是和優人的重建歷程同步,我們一同回溯那個台灣時代的開始。
在拍攝過程中,您眼中的優人神鼓靈魂人物——劉若瑀老師,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導演陳懷恩: 我覺得劉老師是一位「非常以自我為中心」的創作者。這裡的「自我為中心」並不是負面詞,而是指她非常忠實、誠實於自己當下的想法和感受。在她的所有創作中,這些感受就是最高的指導原則,也是她做決策的基礎。
許多人對優人神鼓的印象是團員光頭、赤裸上身,感覺像「苦行僧」,您拍攝時看到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導演陳懷恩: 「苦行僧」這個詞彙,我覺得是大家對修行不夠了解時的方便說法。事實上,他們不是清心寡欲,也並非過著簡樸的生活,他們都是年輕人。我認為優人神鼓的團員更像工人,他們從事的是一種非常勞力的工作。他們剃光頭,純粹是因為勞動出汗會不舒服。
這個團體有著難以想像的紀律。雖然每位團員都有成為藝術家的潛質,但他們在集體工作和演出時,能夠完全收斂自己的內在,展現出像軍隊般高度的「一致性」。阿丹師傅(優人神鼓藝術總監黃誌群)曾說,他想挑戰的是,讓一群人打鼓時,在高度的整齊中,又能聽見每個人獨特的層次。
最後一個問題,優人神鼓以聽覺為核心,對您來說,拍攝過程中最大的聽覺震撼是什麼?
導演陳懷恩: 優人的鼓聲是有情感和旋律的,這和我們一般對鼓樂器的認知有很大不同。如果閉上眼睛,細聽他們的音樂,你會感受到鼓聲帶來的震撼。但當你睜開眼睛,尤其是在大自然環境中看他們演出時,那種聆聽和享受是完全無法在劇場空間裡相比的。在劇場,鼓聲會讓你想像到自然;而在自然中,鼓聲則會把你推向內心深處。
我認為,優人神鼓的表演展現出一種純粹的能量,就像是呼吸到新鮮空氣一樣。正因這種純粹,讓他們的藝術顯得神秘而複雜。這也正是藝術最棒的作用。
今天非常謝謝導演陳懷恩的分享。這部重要的紀錄片《非想非非想》將在12月27日上映,也請大家一定要到戲院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