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背景:中國青年的「向蘇聯看齊」熱潮
1920年代,中國面臨內憂外患,有識之士從最初的「師法歐美」到後來的「效法日本明治維新」,最終在蘇聯十月革命成功的衝擊下,掀起一股強烈的「留蘇熱潮」。
國民黨在經歷了陳炯明叛變的沉重打擊後,孫中山先生痛定思痛,決定借鑒蘇聯經驗,進行黨的重組與改造。在「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政策下,蘇聯勢力迅速進入中國,鮑羅廷等顧問來華,奠定了國共合作的基礎。
孫逸仙大學的成立與目的
為紀念孫中山,莫斯科於1925年成立 孫逸仙大學(簡稱「孫大」)。蘇聯此舉的目的是「一石二鳥」:表面上是表達對孫中山的崇敬,實質上是為中國無產階級革命 培養革命幹部,將國民黨人轉變為共產黨員。
「孫大」招生消息一經公佈,吸引了全國各地嚮往革命的青年報名,最終錄取了約三百四十名學生,其中三十名由鮑羅廷特別推薦,包括國民黨要員的子弟,如本文主角 蔣經國。
革命激情:蔣經國的留蘇動機
年僅十六歲的蔣經國先生前往莫斯科,源於他當時狂熱的革命意志。他在廣州與上海的生活已展現出強烈的反抗精神:
1. 「五卅慘案」遭開除: 1925年6月,他在上海浦東中學就讀時,因參加「反抗五卅慘案」大遊行,被學校保守派當局以「行為不軌」的罪名開除學籍。
2. 北京入獄兩週: 隨後他轉赴北京外語補習學校,因參加反對北洋軍閥的學生運動,被判處兩個星期的監禁。
在廣州期間,父親蔣介石正高喊「尊俄為師」,被稱為「紅色將軍」。在環境薰陶和自身激情的驅動下,經國先生前往革命的搖籃「孫大」,追尋其心中波瀾壯闊的革命理想。
父親的態度與爭議
對於蔣經國留蘇,蔣介石的意見一度存在爭議。有資料稱蔣介石起初不贊成留蘇,是經陳潔如(蔣的如夫人)勸說後才「勉強贊同」,且在經濟上接濟甚少。然而,當時蔣介石正與鮑羅廷關係緊密,強調「以蘇聯為師」,故有分析認為,蔣介石是一個機會主義者和權術老手,送經國去莫斯科,是為了政治上的投資和佈局。
萬里征途與「孫大」學習生活
1925年10月19日,蔣經國與第一批二十二位同學從廣州出發,經上海與母親毛福梅作了短暫的、充滿淚水的團聚後,搭乘蘇聯貨輪,輾轉經過符拉迪沃斯托克,乘坐長達一個月的火車,克服西伯利亞的嚴寒與漫長旅途,抵達終點 莫斯科。
在「孫大」,他獲得了一個俄羅斯名字——尼古拉同志。
「行動學習」與紅色訓練
「孫大」的課程包括俄文、歷史、哲學(唯物論、辯證法、資本論)、列寧主義和軍事科學。然而,學校的口號是「開會第一,上課第二;行動第一,理論第二」。
學生生活被稱為「行動學習」,訓練方式極其機械刻板:
• 自我批評: 徹底坦白家世、出身、經歷並自我檢討。
• 連環監視: 思想行動隨時隨地被組織細胞秘密監視。
• 限交日記: 詳盡記載日常生活與思想,供上級檢查。
• 參加工作: 參與油印講義、出壁報等。
蔣經國後來將這種訓練模式移植到臺灣,作為復興崗政治幹部學校的翻版。
思想認同:從尼古拉同志到共青團員
儘管旅途艱難、蘇聯物質生活貧困,但蔣經國在日記中對蘇聯所展現的「革命後的新生事物」表達了高度的讚美與認同。他欽佩工人出身的學生也能讀書的機會,對革命推翻舊有剝削、讓工人享福的理想深信不疑。
在對共產主義理念的狂熱信仰下,他於抵達赤都僅八週後,便以火箭速度被批准加入 共產主義青年團。作為國民黨要員的子弟,他的入團具有極大的政治示範作用,是第三國際東方部對中國革命幹部進行「政治投資」的結果。
在「孫大」期間,他苦學俄語,為日後擔任外交特派員與蘇聯交涉打下基礎,並與日後成為中共重要領袖的 烏蘭夫 成為同學。這段經歷是蔣經國思想的轉捩點,為他日後的人生帶來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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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勞動者孫逸仙大學(俄語:Коммунистический университет трудящихся Китая имени Сунь Ятсена),1928年更名為中國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中文通稱莫斯科中山大學,是俄羅斯一所已經廢校的大學,於1925年秋季在蘇聯支持之下成立於莫斯科,因孫中山的聯俄容共政策而誕生,故以「中山」為名。1930年夏天宣布解散,前後歷時短短5年。
莫斯科中山大學對中國現代史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他培養了諸如:中國國民黨方面的內政部長谷正綱、蔣介石之子蔣經國、馮玉祥之子馮洪國、女兒馮弗能、馮弗伐、邵力子之子邵志剛、葉楚傖之子葉楠、于右任之女于秀芝,和共產黨方面的「二十八個半布爾什維克」、鄧小平、烏蘭夫、葉劍英、董必武、林伯渠、徐特立、何叔衡、楊之華、楊子烈、施靜宜、趙一曼、左權等都曾經是該大學的學生。蔣經國說過,烏蘭夫是跟他當年曾坐於同一椅、旁邊的同學。
台灣共產黨的骨幹成員謝雪紅也曾經在此就讀,並與蔣經國見過面。
據劉江南所著的《蔣經國傳》中描述,中山大學實際上只是蘇聯共產黨的一個黨團組織,學生每天需上至少4小時的俄文課,內容也跟現時人們所知道的文科天差地遠、甚至幾乎完全無關;學生每天都要撰文「反省」,匯報思想。
不過,中國籍學生的待遇,例如餐飲住宿,則比蘇聯國籍的本地學生的待遇為佳;蔣經國也曾感到「不好意思」,對蘇俄學生懷有同情。
曾經為中國國、共兩黨培養政、軍幹部的兩大學校,就是黃埔軍校和莫斯科中山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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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
蔣經國在俄國留學的孫逸仙大學目前已經改為俄羅斯哲學學院與人民學院,這裡曾經是中國兩岸最有影響力的領導人蔣經國與鄧小平在俄國求學的地方,在中國近代史上佔有特殊地位。中央社記者張弘光莫斯科傳真2000年八月三十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