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生最大的罪,是把人寫成了妖……》完整版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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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由創作者「青瓜蛋丶」製作、發布僅一週播放量即衝破 1,300 萬次的 26 分鐘 AI 短劇《妖異簿 問蒼生》(原名《我這一生最大的罪,是把人寫成了妖……》),在台灣與中國兩國的社群與輿論場引發了巨大的震撼。
無數看過這部短劇的人——包括中國大陸民眾——都深刻讀出了其中對當前體制的不滿。確實,戲裡的每一段劇情與每一句對白,在批判統治者將人民逼到寧願當妖怪、信異象,也不想當個信官府、信蒼天的人這部分,幾乎是毫不遮掩地明示,而不僅是隱晦的暗喻。漢靈帝雖未曾在戲中現身,但他要為人民活不下去負的責任,依舊透過旁白報年號時被深刻感受到。大眾能輕易將東漢末年與現代中國政府做出聯想,因此許多人在讚嘆之餘,也在為這部作品的存活天數倒數計時。畢竟大家都清楚,這齣戲諷刺的對象絕不允許「妖言惑眾」,而「妖言」的定義是什麼,完全由權力者說了算。
中國共產黨最大的罪惡,就是把人逼成了妖,然後消滅掉妖。
這段剖析直指這類作品能引發廣大共鳴的核心:文字獄與體制壓迫下的「寓言政治」。
一、 體制異化與「逼人成妖」的歷史循環
在極權統治下,合法的救濟管道被堵死,正當的發聲管道被消音。當體制將正常的質疑、維權甚至求生都定義為「不穩定因素」,人民除了投靠「異端」或自甘「異化」,別無選擇。
作品改編自東晉干寶《搜神記》中的漢代異事,以虛構的東漢蘭台令史「裴令時」查訪災異為主線,發現所謂「妖異」,全都是朝廷貪腐、官逼民反造成的人禍。為了保護苦難百姓不被清算,裴令時只能曲筆將民間疾苦紀錄為「妖」。片中諸如「苦難曾經真實到需要借鬼神開口」、「黃天在每一個不肯再跪的人頭上」、「這個世道裡人說的話不算數,只有妖說的朝廷才會怕」,以及片尾「後人讀妖,勿問鬼神,問蒼生」等台詞,精準擊中了當前社會對體制不公與生存壓力的共鳴點。
最諷刺的是,當局越是高壓審查,大眾對符號與隱喻的解讀能力就越敏感。當受眾在心中完成這層聯想時,這部作品就已經完成了它的政治諷刺使命。
二、 現代技術控制與「黃巾」的解構
古代張角能靠「太平道」聯絡八州、聚眾數十萬,是因為朝廷控制力無法深入基層。然而當代體制透過大數據、網格化管理與數位監控,將所有的「橫向聯繫」切得粉碎。微小的火星在形成燎原之勢前,就被系統精準定位並撲滅。
正因如此,當代中國無法出現一個頭上裹著黃巾的人,遑論一群。
何謂「正道」、何謂「妖邪」,完全由權力者定義。當「當個正常人」需要付出極高代價、隨時面臨被體制碾碎的風險時,尋求超自然、信仰異象、或是沉溺於志怪短劇,就成了精神上的集體避難。這不是愚昧,而是一種消極的反抗與自我保全——既然官府的清明是假的、蒼天的公正是空的,不如在妖怪的世界裡尋找一絲真實的溫度。
三、 中國內部的真實反應與台灣、中國兩國輿論視角
《妖異簿 問蒼生》在中國網路上的發酵,呈現出大眾共鳴、創作者避險與官方管控交織出的複雜生態,同時也在台灣與中國兩國延伸出不同的解讀:
• 中國大眾與社群:共情爆發與自我審查
彈幕與評論區被「神作」、「看哭了」刷屏。中國網友將片中「百姓被迫成妖」的境遇,與當前青年就業壓力、經濟低迷重疊。在讚嘆的同時,留言區也充斥著「保護作者」、「希望留久一點」的警惕之聲,大家自發將討論框限在文學與技術層面,避免過度政治化導致作品快速被封。
• 創作者的「求生欲」
創作者「青瓜蛋丶」在播放量破千萬後,面對鋪天蓋地的政治解讀,迅速展開自我防衛。他多次強調本片情節皆為虛構、藝術加工成分多,並公開 Seedance 2.5、GPT Image 2 等 AI 工具的製作流程,試圖將大眾注意力從敏感的政治諷刺引導至「AI 影視技術突破」。
• 官方審查的冷處理與邊界
該片未在第一時間被全網封殺,背後反映了中國官方的管控邏輯:作品巧妙套用了中共官方主流史觀中「東漢黃巾起義是反抗封建壓迫農民起義」的政治正確框架。只要未直接點名當代領導人或敏感事件,審查機制傾向於暫時視為歷史志怪作品;同時透過暗中清除非法政治聯想的評論,將輿論控制在安全範圍內。
• 台灣與中國兩國輿論的視角差異
在台灣,媒體與社群多將此劇視為中國民間對中共高壓統治的反彈與諷刺,甚至對比兩國在言論自由與創作環境上的巨大鴻溝;而在中國內部,大眾則是在高壓的審查體制下,尋求一種能安全寄託集體焦慮的「合法暗號」。
四、 技術革命帶來的諷刺新門檻
在影視產業層面,這部作品展現了「一人即劇組」的震撼力量。過去需要數千萬預算與大量群演才能呈現的亂世災異,如今單一創作者透過 AI 軟體即可完成。
這意味著體制想要「從源頭管控審查」變得更加困難。過去需要層層審批的批判性作品,現在個人在電腦前就能完成並發布。這種技術普及無形中極大地擴張了志怪寓言的產量。
中國體制或許靠著現代技術消滅了街頭的黃巾軍,將所有民間抗爭「妖魔化」後再以「除妖」的名義消滅掉,但它卻將億萬人心推向了那本未完結的《妖異簿》。這類作品每一次的爆紅與被禁,都是在幫這個時代做最深層的病理切片——當「寧當妖,不當民」成為共鳴,這部作品早已在觀眾心中,給了這個體制最嚴厲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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