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八及白色恐怖:中華民國對台灣國的屠殺
今天是事件悼念日,多少年來,幾代的罹難者家族都等不到一場關於二二八與白色恐怖兇手們的審判。
多少年來,各種版本的二二八事件歷史,不管是用悲劇的角度解釋來龍去脈,或者用荒謬劇的角度去凸顯不合理之處,在1990年代之後出現的各種政府文件,都不想要提起一個角度:這個由軍人執行的大屠殺本身,它的心態不是單純鎮壓民間動亂,而是主事者有意識地去鎮壓,當時已具備原始雛型的台灣國臨時自治政府,與各個階層的台裔日本人。
在從中國調遣軍隊入台鎮壓之後的1947年三月底之後,種花民國國防部掃蕩周報編輯了一本小冊子”二二八事變始末記”,作為政戰教材發給軍官。在剛執行完大屠殺鎮壓事件之後的軍人,寫的東西其實都會透露他們當下最誠實的心態,這是史學研究中,所謂心態史的研究途徑。
在這本要跟軍官解釋為何二二八事件會發生的手冊中,國民黨政府軍人花了很多時間痛罵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組織者為台裔日本人各界菁英)各種主張如何地荒誕不經、都是在威脅中央政府,所以從中國調遣大批部隊上岸屠殺當然有理。他們的誠實心態具體透露在這段文字中:「如果處委會…這三十二條(的主張)都可以接受,或實現的話,中華民國,也可以向『臺灣國』投降了。」
當時的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是由台裔日本人集結組織的,其下的組織已經到了有治安組、糧食組、財務組、交通組這樣的分工,還有交涉組這樣的外交部門、專門要針對”中央政府”來進行各項談判。提出的各項條件,其實都可以濃縮為一個核心表述:請中國的中央政府不要再插手台灣的政治與治安與司法,我們台灣人可以自己組織起來管理自己,我們來跟你們和平談判,希望事情可以圓滿解決,也請中央政府不要增派軍隊到台灣來引發悲劇。
當然,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中有許多對國民黨有很多幻想的台灣頭人,他們或者因為過去私交和不同的國民黨大佬有往來,甚至有些人在終戰之前就秘密加入國民黨、是國民黨積極運用的在台灣地下黨員,有些人更是戰後所謂三民主義青年團的積極參與者。所以他們懂得運用國父遺教孫文學說和三民主義的政治修辭學,來為自己要求政治權力。
當然,在這個時間點的一年之前,所謂的前貴族院成員辜振甫、林熊祥等多名政商人士與台灣總督府&台灣軍(當時駐紮在台灣的日本軍隊編制,稱為台灣軍)曾經在終戰之後那段混亂的時期,商量要組織自治獨立的政府型態,剛被國民黨政府以「…漢奸…假名自治、竊據國土…擬定台灣自治草案」以內亂罪逮捕入獄。
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是在同一個脈絡之下,由不同的台灣各界菁英組織起來的鬆散政治組織,以處理二二八事件引發的各地衝突之名義運作,但其實已具備獨立的自治政府雛形。而他們所要求的各項政治權力,核心就是台灣政事由台灣人自治,並且恐懼會被捲入中國本土的內戰當中,使得物資和生命財產都處於不安全狀態。
這就是當時的國民黨軍人,會在執行大屠殺之後寫下這本宣傳手冊的背景,辯解這些鎮壓都是對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蠻橫要求」的答覆,因為「中華民國不能對臺灣國投降」。即使當時的二二八處理委員會,各項檯面上的主張要求中都沒有出現「成立臺灣國政府」,但是國民黨處於極大的恐懼當中,深怕政商界的台裔日本人會結合從各地引揚歸來的台裔日本軍官與士兵,將二二八處理委員會升級為台灣國自治政府。因此,三月上旬大批來自中國的軍隊上岸之後,就慘無人道地無情屠殺大批台灣人。
如果你今天也在用不同的方式悼念二二八,不管是出外穿黑衣或在家默禱禁食,或者是去參觀不同的二二八展覽,那怕只是花三十秒咒罵一下當時的屠殺者並為當時的罹難者哀悼,請不要忘記這個事實:這是一場中華民國對台灣國的鎮壓與屠殺,而大批的兇手們都還沒有伏法受到制裁。
不管要花多少年,沒有審判就沒有正義;沒有正義,我們就不該用廉價的紀念日去對抗各式各樣的遺忘,望週知。
原文出處 Yik Li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