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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封鎖羅生門」背後:一張日治時期老照片,扯出帝大富農與竹山佃農的台灣真實階級史


近日,一場在社群平台上因一張日治時期「佐榮寫真館」老照片所引發的網路爭執,意外在文史愛好者與網友間掀起熱烈討論。發文主 MayMay Chen 分享了當年的歷史照片,原意是展現台灣近代的庶民影像與文化風貌,未料竟引來一名網友 Julius Ko 留下帶有強烈意識形態的評論,指稱:「日本殖民農業台灣時期,台灣人吃不飽是常態!」

這句充滿非黑即白「集體悲慘敘事」的留言,隨即引發發文主的理性質疑,探討為何聊歷史話題需要鎖帳號?不料,該名網友在一番冷嘲熱諷、指控發文主「沒肚量、搞言論一言堂」後便神速離場。隨後發文主欲回覆時,系統畫面上竟跳出象徵傳送失敗的「紅色驚嘆號」,這才讓人看清這場爭執中最諷刺的邏輯神邏輯——該網友一邊順暢地留言指責他人「封鎖、箝制言論」,一邊卻在現實中「做賊喊捉賊」,在罵完人後搶先一步將發文主封鎖。

發文主無奈表示,對方這種「自導自演式」的逃跑相當可惜,因為他錯過了一堂真正立體、跨越階級的台灣近代史大課。

歷史的真實:不是「大家都吃飽」,而是「巨大的貧富差距」
文史研究者指出,該網友的憤怒,反映出許多人對於台灣歷史只有單一、片面的刻板印象。如果該網友沒有心虛逃跑,以發文主 MayMay Chen 自身扎實且豐富的家族生命史,恰好能精準還原日治時期台灣社會最真實的兩大面貌:
1. 高知識菁英與資產階級的日常
在當時的台灣,確實存在著高收入、高學歷的菁英階層。以發文主的家族為例,外曾祖父當年畢業於台灣最高學府「台北帝國大學」的農學專業。這群新興的台灣仕紳與知識份子,生活優渥,不僅出入寫真館、留影紀念,累積的田產更是動輒數十甲。這證明了當時的台灣社會,早已發展出精緻的城市中產階級與資產階層。
2. 底層佃農的血淚生存戰
然而,與此同時,歷史的另一端也同樣真實。發文主的阿公是竹山山腳下辛苦務農人家的長子,阿嬤在出嫁前,娘家則是竹山東埔納一窮二白的佃農。老一輩經歷過小時候經常「餓肚子睡覺」的困苦日子,這些血淚史都是不可抹滅的底層記憶。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命運,在同一個時代、同一個島嶼上並存。歷史的真相從來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全體吃飽」或「全體挨餓」,而是巨大的貧富差距。拿底層的困苦去全面否定上層階級留下的文化資產(如寫真館照片),或看見富裕照片就幻想當時人人安居樂業,都是缺乏歷史素養的展現。

從寫真館到 1949:被時代巨輪碾壓的資產轉變
除了階級的對立,這場爭執如果能延續,更能探討到日治時期的台灣財富結構,是如何延續並影響到戰後的歷史發展:
1.「寫真館」的歷史語境: 在日治時期,走進寫真館拍一張正經八百的照片,是一件極具儀式感且花費不菲的奢侈消費。因此,歷史照片本身就存在「倖存者偏差」——能在鏡頭前留下得體衣著與富足面容的,多半是家境殷實的階層。而那些赤腳在田裡為下一餐發愁的窮苦農民,根本沒有機會走進寫真館。
2. 戰後 1949 年的歷史動盪: 歷史並未在 1945 年戛然而止。許多在日治時期累積了龐大田產的台灣在地家族,在 1949 年國民黨政府遷台後,面臨了劇烈的政治與經濟變局。例如發文主的外曾祖父,當年雖留有大片土地,但在政權更迭的資源搜刮與後續土地改革下,田產在一夕之間被收走了一大半,至今僅存約 37 甲。

結語:拒絕烏賊戰術,歷史需要多看幾面
這起網路「封鎖羅生門」,表面上是一次常見的社群口舌之快,實質上卻折射出當前大眾在面對歷史議題時的浮躁與狹隘。

正如發文主所感慨的,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很多都還活著,也有無數的官方檔案與歷史資料可查。台灣近代史的強韌與迷人處,恰恰在於它既有「帝大農學」的知識光輝,也有「竹山佃農」的艱辛血淚,更有「1949政權更迭」的無奈與轉變。

只可惜,在如今「一言不合就封鎖」的網路速食文化下,部分網友只願意活在自己用意識形態築起的同溫層裡,遇到無法反駁的真實歷史,便使出「抹黑他人封鎖、自己搶先拉黑」的烏賊戰術,不僅懦弱,更錯失了透過理性對話去理解這片土地歷史厚度的機會。

原文出處 MayMay 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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