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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斯棓:當「扒糞者」遇上「杜賓犬」—新聞倫理與政治監督的界線爭議


【台北報導】 近來,台灣政壇關於新聞倫理與監督權的界線掀起一場論戰,資深立委蘇清泉引用美國「Muckraker」(扒糞者)一詞,為特定新聞事件的當事人與行為辯護,卻引來醫界出身的知名評論者楊斯棓的強力駁斥。楊斯棓的文章如同一把手術刀,精準劃開了「高尚招牌」與「失格手段」間的偽裝,直指這場論戰背後隱藏的專業倫理沉淪與政治人物的雙重標準。

核心批判:從「扒糞者」到「狗仔」的降格
楊斯棓在文章中對蘇立委的核心論述——將爭議行為視為「扒糞者」反抗威權的「聖戰」——表示了強烈的不以為然,諷刺其為「只問招牌、不論手段的淺薄」。他明確指出,蘇立委拾起了十九世紀美國總統老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用以形容揭露弊案記者的「Muckraker」一詞,試圖為盟友加冕,卻混淆了「扒糞」與「狗仔」的本質差異。

專業監督 vs. 街頭窺私
楊斯棓提出了對真正新聞監督的定義,這也是他引用的重要理論基礎:

真正的監督: 必須是「用詞精準,論證嚴密」,如同倫敦《泰晤士報》的社論,能讓「唐寧街十號的主人坐立不安」。這是針對公共利益與權力弊端的嚴肅審視。

街頭的窺視: 則是「長鏡頭,專攻三液(血液、唾液、精液)」,僅為了滿足市民的窺視慾。

他斷言,將「座車載狗」或「飯後牽手」這類「里巷閒談」提升至「防腐之必要」的高度,不僅滑稽,更嚴重貶低了「Muckraker」一詞的歷史價值。

體制與規範:BBC與中央社的「專業主義」對比
楊斯棓對「中央社記者疑似為在野政客提供打擊首相的『黑材料』」的爭議行為進行了最嚴厲的批判。他引述英國體制與BBC的專業規範來對比中央社作為「公器」應有的體統與規矩:

規矩與體統(Professionalism): 在倫敦西敏宮,BBC的政治記者若與在野黨要角「暗通款曲」,為其張羅「黑材料(dirt)」,一旦被揭露,將會立即被總編輯革職。他強調,這是因為BBC是國民的BBC,而非政黨的御用喉舌。

公器私用: 楊斯棓認為,中央社拿著「國家的俸祿」,本應是「超越黨派的公器」,如今其記者若淪為特定立委的「白手套」提供「表演彈藥」,這就不是制衡權力的「第四權」,而是專制體制下的「東廠緹騎」。

蘇立委用「新聞自由」一詞來輕描淡寫,被楊斯棓斥為「若非天真,便是無賴」。

道德底線:拒絕「巨嬰邏輯」的文明門檻
文章末段,楊斯棓將批判的矛頭從倫理爭議轉向更深層次的個人責任與職業操守。他強烈反駁了「台灣記者薪水低,所以可兼職」的說法,認為這種「將個人的道德瑕疵與職業操守的崩壞,全數推卸給結構性的委屈」,是一種「拒絕承擔個人責任的巨嬰邏輯」。

楊斯棓指出,文明社會之所以有門檻,正在於專業人士必須「恪守那條底線」,即使環境再惡劣。以此為藉口,實則是在為「專業的沉淪背書」。

楊斯棓的獨特觀點:責任與體面
最為尖銳的,是楊斯棓對蘇立委本人所做的對比性批判。他提及蘇立委曾因自家醫院「大規模違建釀成九死悲劇」、剛以千萬罰金與義診換取緩起訴的背景,來質疑其高談闊論「公共利益」的資格。

楊斯棓總結道:
「當第四權不再是監督權力的Watchdog(看門狗),而樂於成為政客豢養在後院的Dobermann(杜賓犬)時,它吠叫得再大聲、再正義凜然,也只不過是主子餵食前的一場餘興節目。」

他最後的判決,將這場論戰的視角從新聞倫理提升到了歷史責任的高度:「歷史的判決,從不看你為誰的鬧劇鼓掌,只看你為誰的悲劇負責。」這不僅是對蘇立委個人過去行為的強烈質疑,更是對所有參與政治與新聞監督者的深刻警示:體面與規矩,才是文明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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