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最後一天,時光在歲暮年終的冷冽中顯得凝重。今早,我與幾位老友走進片商工會的試片室,銀幕亮起,映入眼簾的是熟悉卻又遙遠的畫面——那是《天馬茶房》。這部電影,是我在37歲那年的冬天開始籌拍,39歲的春天完成的作品。過了今天,我就要邁入67歲了。跨越了近三十年的時空落差,再次坐在黑暗中注視著這部作品,心中感慨萬千。
歷史的宿命與創作的初心
當年的創作初心,如今依然清晰。我試圖面對台灣從大航海時代、明鄭、清朝、日本到國民政府,這一路走來的宿命:我們不斷在政權轉移的過程裡經歷不安與恐懼,甚至面對新政權為了穩定統治而進行的殘酷鎮壓。
回想起籌拍的前一年(1996年),台灣剛經歷第一次人民直選總統,當時中國以飛彈威嚇台灣外海,強迫我們回歸「一個中國」。在這樣的兩岸局勢下,我決定拍一部關於二二八事件的電影。那時,心中激盪的是一種強烈的宿命感——台灣位居太平洋戰略門戶,長期以來註定成為強權爭奪的焦點。
面對這樣的宿命,我曾感到難以止息的動盪。但我努力自持,靜靜地爬梳國民政府接管台灣初期的社會氛圍。最終,我決定不直接控訴政治,而是去呈現那個時代的年輕人:他(她)們追求夢想、渴望愛情的純粹與憧憬,是如何被政權轉移的巨大浪潮無情地淹沒。
跨越時空的共鳴:明年重返大銀幕
這次看片,是由王師先生發起的邀約,他正計畫在明年(2026年)讓《天馬茶房》以有限度的規模重新上片。得知這個消息,我倍感欣慰。在此刻,我們同樣面對著中國不斷以軍演施加威嚇的時刻,我誠摯希望這部老電影能帶給大家面對未來的勇氣與智慧。電影裡男主角阿進曾說過一句話:
「不能放棄,不能放棄,放棄咱就沒未來了!」
這句話,是我在2025年的最後一天,最想與所有朋友共勉的一言。
未來一直來,我們無畏向前
正如詩句所言:「未來一直來一直來」。面對未知的明天,我們唯有懷抱著「好好的做為一個有尊嚴的人」的信念,才能沉靜且無畏地走向未來。這是我在新年到來前的第一個願望:期待明年能帶著《天馬茶房》,在戲院與大家再次見面。讓我們一起在黑暗的影廳裡,再次感動、溫暖地唱出那一首〈幸福進行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