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年輕人,可能很難想像在 1984 年那個時空背景下,復興美工的學生要考取美術系的頂尖學府——臺灣師範大學美術學系日間部,這件事有多麼困難,簡直是不可思議。這是一場來自職業學校學生,對抗聯考制度的荒謬體制劇。而我們班上,當年成功挑戰成功的兩位傳奇人物:林南宏與許煌旭,他們的故事,完美體現了這段艱辛的歷史,並證明了個人的天賦和毅力,能夠超越體制的限制。
一、動力源頭:來自前一年女同學的「不可能的刺激」
這股挑戰聯考的強大動力,很有可能是受到另一個傳奇:前一年(1983 年)當屆就考上大學的繪畫組女生班兩位女同學的刺激。
在一個普遍認為職校生不可能考上大學的年代,前一年的女同學的成功,就像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證明了這份可能性。她們的成就,為林南宏和許煌旭這兩位有天賦的繪畫組同學種下了一顆挑戰不可能的種子,讓他們堅信:或許,自己也能夠做到!
二、學校體制下的學科「謀殺」與邊緣化
即便有著動力激勵,挑戰的起跑線仍是極度不平等的。復興美工三年的課程宗旨是培養全能型的美術工匠,其課表就是一場對聯考學術科目的全面謀殺。
從一年級開始,石膏素描和水彩這兩門核心課程,是我們專業訓練的基石。每天,光是這兩項基本功的訓練,就佔掉了我們至少八小時的課堂時間,這是學校教育下的「重中之重」。
反觀 1984 年改制的聯考,第一類組(文、法、商學院各科系)必考的科目包括:國文、英文、三民主義、數學乙(社會組數學)、地理、歷史。然而,復興美工的學科卻被極度壓縮:在一週總時數中,國文、英文兩科也只有兩、三個小時,數學根本是零。你可以掐指算看看三年裡總共讀了幾課國文、英文內容,你要怎麼跟人家拼?誰叫你是職業學校,學校叫美工,美工美工就是叫你會畫畫就好啊!
當年不用上數學大家都開心的不得了!那些國文英文課根本「在玩在睡覺」的人,等到要考大學,根本無從追起。最後聯考成績一出來,英文十幾分、數學個位數大有人在,這幾乎變成了職校生正常到不行的成績。但別忘了,這份學科上的巨大劣勢,是學校體制帶來的必然結果,而且從頭到尾根本沒有人鼓勵你考大學。
三、術科超強:畢業後,甩掉畢製壓力的「戰鬥期」
正是因為學科的「先天不足」,術科成績就成了能否考上大學的唯一救命稻草。挑戰師大美術學系日間部這種頂尖學府,術科成績更必須達到頂天的水準。
林南宏與許煌旭兩位之所以能在當年成功,關鍵就在於他們是術科超強的佼佼者。也正因為如此,畢業後,他們才能徹底甩掉畢業製作的龐大壓力,將時間和精力全部傾注於術科學科考試的準備。當時術科考試項目,包括:素描、水彩、國畫和書法。他們的成功是個人的術科實力、個人意志的表現,我必須說跟復興美工的體制其實關係不大。
1984 年,這兩位同學在學科劣勢、術科頂尖、經濟與時間投入雙倍的狀況下,能成功直取臺灣師範大學美術學系日間部。他們的成就絕不是一句「考上了」就可以概括,這是一個跨越制度鴻溝、集天賦、努力於一身的不朽傳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