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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煜:川普總統的廢墟


川普對伊朗的情勢,應該感到蠻挫敗的,他今天說,如果伊朗攻擊任何一艘通過荷姆茲海峽的船隻,他就要炸伊朗的電廠和橋樑,一個換一個,而且會炸德黑蘭地區的設施。因為伊朗革命衛隊始終無法有一個統整所有勢力的領袖,所以伊朗並不處於可以和美國談出朝鮮半島一樣的冷戰和平,所以之前副總統Vance這些孤立主義力推的備忘錄,一開始就注定失敗。但如果波斯灣地區不能有朝鮮半島一樣的冷戰和平,伊朗終局該如何呢?美國真的要派地面部隊推倒神學政權嗎?

先看一下德國的例子。一次世界大戰,德國戰敗,但沒有換來和平,不到二十年,德國又發動大戰,但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和平真的到來,德國再無侵略四鄰野心與能力。兩次戰後的差別在於,「力」的展現。凡爾賽條約羞辱德國,但沒有讓德國人意志屈服,德國人,尤其是德國軍人,並不覺得戰敗了,更重要的是,戰勝的一方,沒有展現決心與力量壓制德國再起,希特勒才有辦法重新建軍。美國在二戰後學會了教訓,成立了北約,一方面保衛西歐,一方面派駐大量美軍,就近看管德國,這才是德國軍國主義消失匿縱的最重要原因。

1864年底,南北戰爭勝負已定,只差最後的投降,但北方的薛曼將軍,還是在喬治亞州行軍三百英哩,焦土戰爭一樣,從亞特蘭大一路長征到大西洋,沿路燒毀破壞工廠、房舍和交通設施,鐵軌一條一條地拆下來,燒軟後像領帶一樣,綁在樹上,稱之為「薛曼將軍的領帶」,到今天,這些領帶都還在。這一切破壞,都是力量的展示,讓戰敗的一方徹底的屈服,讓南方失去戰爭的能力。很多人說這長征入海是多餘而浪費,但事實證明,這種力量的展現,是美國南北統一後,南方再無分裂主義,再不敢想奴役黑人的重要原因。

「力」,一向是國際政治與軍事關係最重要的一環。現實政治(realpolitik)的始祖,鐵血宰相俾斯麥在1866年打敗奧地利,讓普魯士取得德意志的主導權後,他說服普魯士國王不要對奧地利要求割地賠償,不要羞辱奧地利,因為奧匈帝國實力仍在,普魯士日後還需要哈布斯堡的幫忙,至少在普魯士面對法國時,不要插手。果然1870年的普法戰爭,和普魯士交好的奧地利,並沒有阻止普魯士進攻。但在1866年後普魯士取得的德意志地區,如法蘭克福,俾斯麥態度強硬,近乎以征服者的姿態,要法蘭克福付出大量金錢給普魯士,法蘭克福不從,俾斯麥於是派軍隊逮捕反對的政治領袖,強力鎮壓。俾斯麥要法蘭克福清楚地知道,以後只有普魯士,只有德意志帝國,沒有獨立的法蘭克福自由邦,「力」,就像美國南北統一一樣,是德意志帝國最強的粘合劑。

所以,今天美國真要在波斯灣地區取得長久的和平,不但要完全摧毀伊朗的軍事作戰能力,而且要讓伊朗,至少是神學政權,完全在心理上屈服,這個和平才有可能。只要伊朗的神學政權和革命衛隊,一日不屈服,中東就一日不可能和平,簽再多的備忘錄,施加再多的經濟制裁也沒用,沒有在意志上,徹底地讓神學教士和軍隊歹徒屈服,這事沒有一個了結。但這代表,美國一定要派地面部隊嗎?能夠派地面部隊,那是給川普的實力展現,多一個管道,也讓美軍多出很多選項,但派了地面部隊,美國的國內和國際政治,就又多了許多考量,利不一定大於弊,所以短時間內,可能還不會出動海陸和陸軍。但川普可以炸伊朗,炸個天長地久,北軍有薛曼將軍的領帶,現代的美軍,在伊朗遍地開花炸出「川普總統的廢墟」,說不定也是個讓伊朗人屈服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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