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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URE HISTORY REVIEW

【黃澎孝】專訪【郭禮伯】兒子【郭貽熹】萬字逐字稿


黃澎孝:大家好,我是印泰戰略智庫的顧問黃澎孝。今天在我們這個「黃澎孝發呆看世界」的這樣的一個欄目裡面,我們第一集請到了前美國杜邦的亞太總經理郭貽熹先生到我們現場來。郭大哥你好。

郭貽熹:你好。

黃澎孝:我們郭貽熹先生,我剛才講的是他在美國杜邦公司的高管職務。但其實他還有一個非常令人矚目的,就是他是郭禮伯將軍的兒子之一。郭禮伯將軍是誰?我想有注意到章亞若的緋聞事件的人,大概應該有聽過郭禮伯就是章亞若曾經的情夫。黃埔一期,在江西南康,他是當時的一個國軍的中將的警備司令。所以說,這樣的一個特殊的身份背景跟家庭狀況,使得我們今天能夠在我們第一集裡面能看到他的本人,而且來談談就他一個郭禮伯的兒子來談郭禮伯的孫子——郭萬安。至於郭萬安是誰,大家用腦袋想想就知道是誰。那個台北市長,那位現在叫做蔣萬安的。會是他嗎?OK,我們接下來就來討論這個問題。

黃澎孝:郭大哥,這個……因為我們兩家是可以說是世交了。為什麼世交呢?因為我跟我們郭大哥都是江西省贛州(現在叫做南康區,以前叫做南康縣)的小老鄉。不但是南康縣的小老鄉,而且呢,他的父親是黃埔一期的,我的父親是黃埔十七期的。為什麼說我的父親跟他的父親差了十幾期?因為當初我父親原本是在廣東中山大學讀了二年級,但是因為聽了蔣經國在以前的省贛大禮堂的一席講話以後,熱血沸騰,為了抗戰救國,所以要投筆從戎。那時候的大學生說去考黃埔軍校是非常罕見的。而我父親去考黃埔軍校的推薦人就是郭貽熹的父親——郭禮伯將軍。當然,以他當時在當警備司令,事實上也是等於說給他父親當業績,是吧?

黃澎孝:這個除此之外呢,我父親過去加入中國國民黨介紹人也是他的父親郭禮伯。所以我小的時候啊,我父親每年過年在元宵節附近會帶我到他桃園的家裡去。因為那個時候他的父親在桃園當民政局的局長,我們到他官邸去,給他父親(我們當地的話叫太爸、太伯)去拜年同時賀壽,因為他父親的生日就在元宵節左右。所以呢,這樣可以說是真正的世交了。那麼同樣的,有關所謂章亞若的故事,在我們家是我從小就聽來的。很多有關她的故事,特別是章亞若跟郭禮伯的原配(也是我們郭大哥的大媽)之間的很多故事呢,其實我母親跟他的大媽也是很熟的。所以有這樣的關係,今天我請他來,就是來談談我們郭禮伯將軍的一些家事狀況。

黃澎孝:這個郭貽熹曾經帶我到他父親的墓前去參拜,那麼我就發現說,你父親的墓碑上面刻的後面的子孫非常多,你到底你父親的子孫有多少?

郭貽熹:在那個墓碑上,您上一次我帶你去的時候,是下面落款是14個。就是我第一個大媽9個,那我母親是最後一個生5個,所以是9加5等於14個。那是為什麼呢?是1978年我父親去世的時候呢,我們那個時候只知道紀錄上就是14個孩子。可是後來又增加了3個。並不是說他死了以後又去生了3個,就是後來發現的。比如說很簡單,有一個姐姐比我大兩歲,1946年生。

黃澎孝:就是抗戰勝利以後。

郭貽熹:抗戰勝利1946年。1945年抗戰勝利嘛,那我父親就跟著國軍部隊司令部接收上海的司令部,住在上海一年。那這一年就是大家歡天喜地啊,因為勝利了。但是很不幸的就是很多人在作戰、抗戰的時候有做了賣國的舉動,不管是自願的還是被逼的。我的姐姐就來自那一個故事。她的母親的先生就是美國的固特異輪胎公司的中國總代理,所以在作戰的時候,他被日軍逼的去把輪胎供應給日軍。就是這個舉動呢,在當地的老百姓勝利了以後,他們就舉報他,這是一個賣國的舉動。所以有這麼一個事件,當然他受到了非常嚴厲的處罰。但是這個他的太太,也就是後來我的姐姐(的母親),就來求情,希望司令部能夠開恩,能夠減輕或者是饒恕他的罪狀。那但是最後還是沒有成功。

黃澎孝:這個我補充一下。因為抗戰勝利以後,有所謂的懲治漢奸條例。所謂的懲治漢奸條例就是說,把過去在抗戰期間跟日本合作的一些個人或者說是一些企業進行懲治。那懲治最嚴重就是死刑,那麼其他的也都是很重的刑罰。那麼他剛才講的他的那個姐姐的母親的原配,是固特異輪胎原本中國的總代理。那我們知道輪胎在作戰的時候那是戰略物資,尤其在那個時候機動車輛沒有很多,所以說當時當然也是被迫,因為他本來是美國的輪胎嘛,但是日軍把它徵用了。但是抗戰勝利以後,很多在這種狀況之下的一些企業主就被定罪為漢奸,那麼可能就招致了死刑的判決。那麼他的遺孀,就是剛才我們郭大哥他所提到的他那個姐姐的母親,跟他的父親,因為那個時候郭禮伯將軍是在上海當警備副司令。另外一位警備副司令就是後來當過台灣省政府主席的陳大慶將軍,他們兩位都是黃埔一期的,也都是我們江西贛南的人,所以說以前我們從小都耳熟能詳的這樣的一個特別重要的人物。所以他剛才講到這一段,跟這一段的歷史是有關係的。那後來你那個姐姐的母親是後來怎麼跟你父親發展了一段怎樣的情感?

郭貽熹:第一個就是為他先生求情嘛,但是最後很不幸沒有成功。那她當然很傷心,但是我父親還是在他的權力範圍之內呢,把他們被霸佔的一個豪宅在上海(他們家很有錢)收回來了,交還給這個女士。在後來的幾個月時間當中呢,就把她接到司令部的宿舍來居住,保障她的安全。那當然那個時候上海是歡樂的氣氛,抗戰勝利了,所以整個的娛樂場所都是開放的。所以我父親也不例外,跟著陳大慶伯伯一起啊,他們也看電影啦,參加舞會啊,聚餐啊,也非常快樂。在這段時間之內呢,就跟這位女士我父親就跟她發生了感情。然後過了又懷孕了。那在懷孕的時候呢,兩三個月的時候呢,我父親又接到上級的命令調到昆明去,做這個昆明的16軍官總隊的總隊長。就是一些復員了嘛,很多將軍啊、校官,一下子部隊解散了,怕他們鬧事,因為這些人數很多,全中國有20個軍官總隊。每一個軍官總隊都有1到2萬的軍官,有的還是將官。那我父親就是昆明軍官總隊的總隊長。不去不行啊,這個上面的命令啊,所以就揮淚跟這個女士,懷孕的女士告別了。後來就生下我這個姐姐,1946年。

黃澎孝:你看,這個過程確實在一個很特殊的年代。當然這也提到我們這位郭禮伯將軍,其實郭禮伯將軍年輕的時候是很帥氣的。而且呢,他二十幾歲,29歲吧就當了中將。

郭貽熹:29歲升中將,他是19歲黃埔軍校畢業。畢業以後就是少尉排長,從19歲到29歲就是打了10年仗。東征、北伐,還有剿匪,都在裡面。因為比較不怕死,而且窮人的孩子,他的長官老早就跟他講,他說:「小鬼,你這個(因為我爸爸是孤兒嘛),你來,到我們部隊來有飯吃。可是呢,那個沒有用,你要爬,你要爬升官啊。第一個你要當軍官,你現在小兵啊,這到處就是就是要送死的。所以說你要爬的一個因素之一,第一個你要運氣好。第二個就是要勇敢,任何時間你要爭先恐後不怕死,軍人嘛就是要死嘛,你要(勇敢)。」所以我父親很多次的敢死隊、衝鋒陷陣的都是舉手參加。所以這樣子呢他運氣很好,都沒有受過一顆子彈的傷,在29歲的時候就是中將師長。

黃澎孝:說實在,現在來講不可思議、不可想像。當然這個是真的是槍林彈雨之下創造出來的。當時那個章亞若在江西高等法院當路事,那麼她呢也是因為在立志社跟江西省高等法院的院長認識。高等法院等於是直屬長官了,是江西省最高的司法首長。結果他們兩個人的婚外情被她老公發現了,她老公覺得羞愧難當,所以後來她老公自殺了。自殺的時候留了三封遺書,在當時轟動全江西。所以那時候這個章亞若就被被她的夫家起訴,然後被關起來了。但是呢,因為認識了您的老太爺郭禮伯將軍,那他又是江西最高的軍政首長。所以就像現在中國現在狀況一樣,有很多你只要有辦法的、官夠大的,你可以把人犯從看守所撈出來。

黃澎孝:不過呢據我所知啊,令尊大人除了很會打仗、不怕死以外,玩起來他也很大玩了,對不對?

郭貽熹:他的人生很奇怪,剛再回到,他3歲的時候呢,父親就病死了,20出頭就病死了。媽媽只有20歲。媽媽20歲呢,我們那個時候家裡都很傳統、頑固保守。大家就責問這個媽媽(就是我的祖母)剋夫,這個是家裡是不能留的,把她趕出家門,把她送到我們南康其他有錢的人家去當用人或者是當小妾,就這樣子的離開了。那我的父親那時候3歲嘛,就有大伯母收養,大伯父已經去世了,但是堂哥(就是跟她同輩的堂哥)20多歲,比我祖父還大,他們兩個人就照應我的父親,把他養大。從3歲養到15歲。15歲呢他們就覺得這個花費太大了,因為每一個學期教學費要幾塊大洋,所以我父親在廳堂裡面聽他們母子對話說:「伯弟啊(就是我父親),伯弟這個學費太貴了,我們交不起了。」所以他自尊心很強,就說:「好,該我離開家的時候了,老天都要我走,對不對?這個家很好,從3歲人家養你養到15歲,夠了。」所以他就跟隔壁的好同學鍾竹亭,兩個人同年的、同班的,他說:「小鍾,我們不是一直講的要到外面去看世界嗎?要不要走?我今天晚上我就決定,明天早上走。」所以他們一個人手上揣了幾塊錢大洋,翻山過嶺到廣東,就從此離家了。

黃澎孝:所以說他的父親(郭禮伯將軍),用我們現代的語言來講,就是一個沒有童年的人身。但是呢,很多這種沒有童年的人生活到了某一個年歲,比較有成就以後,他開始就會有一種彌補的心理。所以後來很多人就在想說,郭禮伯怎麼會跟章亞若有過那麼一腿呢?其實原因在哪裡?就是那個時候江西省的省會在南昌市。南昌市在國共第一次內戰(就是所謂的剿匪戰爭)的時候,曾經是蔣介石的行營所在地。所謂的行營就是他的司令部是擺在南昌。換言之,當時的南昌是很重要的一個軍事的重地。那麼那時候蔣夫人跟蔣介石剛結婚沒多久,蔣夫人因為她是留美的,她在美國的時間很長,所以她很了解美軍的(類似說美軍的軍官俱樂部)那樣的一些設施。所以她在南昌、在南京,都建立了一個叫做「立志社」的類似美國軍官俱樂部那樣的一個休閒娛樂的中心,就讓國民黨過去的黨政軍要員們有一個可以社交、可以休閒的地方。現在那個地方到現在為止仍然是中國共產黨的一個主要的招待所所在,就是中共江西省委招待所,現在還繼續在使用著。那那個時候,郭禮伯將軍就在那個招待所的二樓有一個辦公室,那是所謂藍衣社的總部。藍衣社也叫復興社,是當初黃埔軍校早期的這些學生為了要鞏固蔣介石的領導地位所建立起來的一個特別的組織。那麼那個時候郭禮伯將軍是負責江西省的部分。同時這個復興社、這個立志社也是他在管。章亞若年輕的時候呢,就很喜歡到那裡去,因為那邊可以唱歌、可以跳舞,而在那邊她結識的都是一些達官貴人,所以才會認識郭禮伯將軍。這也是為什麼郭禮伯將軍後來到上海也能夠在這樣的一個新天地裡面有這些新一段的戀情,也是因為這樣而來的。

郭貽熹:章亞若本身也有非常傳奇的故事。因為她是唸天主教美國人辦的天主教的中學,叫做保靈女中。她家裡也是很好的背景,父親是律師出身的大家庭,所以她在那個學校學習到英語、跳舞、歌唱、網球,這些所有西方的活動她都很喜歡。她還會唱京劇,還學了京劇,是一個會做畫、會做詩,是一個多才多藝的一個女孩子,所以很早就結婚了。15歲就跟她的表哥唐英江結婚。我們江西人「江」是唸「剛」,所以有人以為他是唐英剛,其實他是唐英江。

黃澎孝:過去章亞若在年輕的時候在南昌那個階段的這樣一段的戀情,當然這一段戀情本身還有一段當時非常轟動的一個婚外情的故事。因為章亞若的原配叫做唐英江,原來是在江西省的獄政系統裡面當一個類似獄警這樣的工作。當時章亞若在江西省高等法院當路事(記錄的路、事情的事)。這個職務到現在我們法院裡面還有,那是大概是一等、二等這樣最基本的文書員。那麼她也是因為在立志社跟江西省高等法院的院長認識了。高等法院等於是直屬長官,是江西省最高的司法首長。結果他們兩個人的婚外情被她老公發現了,她老公覺得羞愧難當,所以後來她老公自殺了。自殺的時候留了三封遺書,在當時轟動全江西。你想想看,在那個時候是民國20年代,在那個時候說以婚男女之間的婚外情,這是當時的社會所難以容忍的。更何況女方的丈夫因為感到受到屈辱而自殺,更是轟動一時。如果在鄉下地方的話,這個所謂的奸夫淫婦會被浸豬籠,關在豬籠裡面丟到河裡去淹死。所以這是很嚴重的一個……所以那時候章亞若就被被她的夫家起訴,然後被關起來了。但是呢,因為認識了您的老太爺郭禮伯將軍,那他又是江西最高的軍政首長,所以就像現在中國現在狀況一樣,有很多你只要有辦法的、官夠大的,你可以把人犯從看守所撈出來,那個叫「撈人」。當時你父親就這樣子把章亞若從看守所裡面撈了出來。

郭貽熹:我解釋之前我再補充一段,就是章亞若是15歲的時候就嫁給了唐英江(18歲,是她的表哥)。章亞若是教會學校畢業的,西方的教育,可是她先生是讀古書的私塾,完全是一個很古板的讀書人,所以兩個人的個性跟社交都不一樣。所以兩個人這個婚姻就很難得維持下去。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逼得章亞若在外面找她的生活(比較適合的生活方式),我們就不知道了。

黃澎孝:據我所知,章亞若原來的名字不叫章亞若,原來名字叫張茂李(茂盛的茂的古法寫法,李是禮義廉恥的禮)。後來郭禮伯將軍把它從看守所撈出來以後,就送到500公里外的贛州。在那個時代沒有像現在的媒體什麼的這麼發達,所以南昌發生的事情贛州未必知道。而且一個人換了名字以後到了另外一個地方,等於是一個重新開始,這就是後面這一段章亞若跟郭禮伯將軍以及跟蔣經國的新發展。

黃澎孝:跟你爸爸在一起這7年,從來沒有過,但是有過雙胞胎。你在書裡面也提到這一段。然後她懷孕以後,她跟你爸爸講,你爸爸問她說這孩子是誰的,因為那個時候她已經跟蔣經國好上了。那章亞若的回答說:「當然是你的。」我覺得這句話很有意思。

郭貽熹:我父親是1941年的5月從重慶回到南康,跟老蔣講說我看我媽媽、我要打仗了我要回去看母親。可是這個時候5月初,章亞若就跟小蔣講她要看媽媽病了在鄉下要陪三個月,等她病好了再回來上班。所以就跟我父親就講好了,就變成是5月初兩個人都在南康。

黃澎孝:郭禮伯將軍把章亞若(原來叫張茂李的)帶到了贛州以後改名換姓,叫做章亞若,重新開始了章亞若跟郭禮伯將軍的這一段奇緣。章亞若當你爸爸的小妾(那個時候真的叫小妾),當了多少年?

郭貽熹:兩三年吧。那個時候她先生是1935年自殺的嘛,這個事情就發生了。那我父親就救她嘛,救出來以後呢,她就變成我父親的秘書,在南昌的秘書。那一段時候,而且因為那個時候家裡也在南昌,所以當然不可能住在家裡嘛,就在南昌附近的一個很美麗的度假小島——百花洲。在百花洲我父親就租了一套小小的房子,就是金屋藏嬌了。我父親也公幹很忙,那章亞若就跟著秘書嘛,總是要跟著跑。直到某一天東窗事發被發現了,被你大媽發現。趙夫人就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就吵啊,那雙方都很堅持。後來就有一天,這個我書裡面有寫(這就是我給我父親寫的回憶錄《我的父親郭禮伯》,是2010年出版的)。那就是根據我父親的回憶錄手稿,還有他的書信往來啊,還有平常聽他講故事啊,還有最後就是他在1978年(77年的年底、78年年初)病逝。病逝的話他有三個月的時間,他自己也知道,醫生也跟他講。那我剛從國外、從美國學業完成,我就找了一個工作就是杜邦的。杜邦對我很好,他說好,那我們先在總部僱用你,然後我們派你到台灣工作,台灣是你的家,那麼聽說你父親身體不好嘛,那你就可以兩邊照顧,所以我也很感謝杜邦公司很有人情味。所以我上班的那三個月,就是白天上班提早馬上就到榮總去跟他相會。那我當然我們有輪流啦,幾個兄弟姐妹,我的時間比較多。因為我是他的第六個兒子,我們有14個孩子的那個時候,是7個男孩、7個女孩。那我是老六,我下面還有一個弟弟。那我年紀我已經27、8歲了那個時候,所以他晚上他也睡不著,他就跟我講,他說還有很多事情我沒有講的:第一個,關於我的女性朋友的故事,我沒有寫在我的手稿裡,這個是很私密的事情,但是我可告訴你。我們沒有時間,所以他就把他跟章亞若的事情、蔣經國的這個事情,還有我那個上海姐姐的事情,還有昆明啊什麼的,講了好幾個啦。我父親是這一生就是女人緣、桃花運,所以我們孩子很多。

郭貽熹:14個孩子,後來加上這個上海的這個姐姐呢,也經過DNA的比對(DNA啊,立刻要求驗DNA,結果這個DNA是陽性的),所以她就回到我們家庭了嘛,認祖歸宗了,就變成15個。那為什麼說17個呢?就是前幾年又發生了,就是我父親在病房告訴我的,他在昆明也有一個女性朋友(當軍官總隊長的時候),他說昆明的那個玉很好,他就買了玉送到那個(那時候幾十兩黃金的一個玉鐲給了那個女孩子,另外一個玉鐲他買了一對,就是我母親的,所以也是很直錢的),大概跟那一個女性呢也有發生了有朋友的關係,所以就生據說是生下了一對雙胞胎,一男一女龍鳳胎。那這個因為我不在大陸嘛,這是我姐姐他們在南昌、在南康的人告訴我的,說幾年前,因為我父親有塊地嘛,他官階升高了以後,他就家裡面的原來的被他們沒收的地買回來,房子大概也不算小,有4000平米這麼大的一塊地。那這個消息傳到了昆明,他們那個兄妹兩個人大概也成年了,就想到說他們要來分享這個繼承,他說合法的,因為我母親跟我們講,你的父親是郭禮伯,你們將來日子過不好你就到南康,南康沒有一個人不知道他,確實是這樣。所以他們就在幾年前在打官司的時候,法院啊,他們就往南康縣政府一去,把她媽媽的信一擺,南康的辦事人員就很為難了,你這裡已經有15個人了,你怎麼又來兩個?他說我們這裡擔心,我們縣政府的裡面長官都在講,他去過很多地方,重慶、而且又在湖北武漢,他住過很多地方,萬一再來我們怎麼辦?因為我們現在是給你們通通法院都寫了幾分之幾、幾分之幾,將來這個官司打完了以後我們要還給你們的,那你現在給你們17個人(15個人),你們現在來兩個,我們要改掉,份額變成17分之一,萬一武漢來了呢?萬一其他這個山東來的話,我們沒有地了!所以造成他們很大的困擾,那我們也不知道,確實我們也不知道,他說你們趕快講,我們說我們也不知道,我們就等老天的安排。所以這個就是我們家的一個特色,孩子特別多。

郭貽熹:但是為什麼是有原因的,因為第一個我父親是獨子嘛,又是孤兒小小的,所以我祖母當我父親把祖母接回家侍奉她的時候呢,她就跟我父親講:「兒子,你現在很好,對媽媽很孝順,現在過的我過的太后般的生活,非常開心。唯一的遺憾就是你,你的孩子太少,我們家人丁不興旺,太稀少。你現在就一個孩子,你現在20歲啦21歲啊,你結婚了也只有一個孩子。媽媽告訴你,我不要你學壞,也不要搞三妻四妾,你給我盡量生孩子,拜託你,我們國家需要男丁。」我父親講很少有人有這個機會,聽到自己的母親給你好一個綠燈,你出去!

黃澎孝:這個真的在我們現代的少子化的台灣來講不可思議啊。那你大媽生了幾個?

郭貽熹:9個。

黃澎孝:9個欸,然後你媽生了5個。所以你老爸的命中率很高啊。

郭貽熹:在男生裡面算是比較強的。上海那個時間應該很短嘛,就幾個月,昆明時間也不長,昆明他在昆明待了不到一年。但是他不亂的,他是鎖定一個的。他也跟我講,他說:「兒子,你跟我一樣有個毛病,我必須(就是我這麼多孩子兒子裡面),難過女人關(不要說美人關,難過女人關)。」他說有沒有,我說有。

黃澎孝:現在問題在哪裡?就是說既然這樣,他跟章亞若據我所知前後有7年之久欸。7年之久,難道為什麼說章亞若都沒有重標呢?但是我們知道章亞若有過雙胞胎。

郭貽熹:她上面還生了兩個孩子,跟那個表哥十幾歲生了兩個。

黃澎孝:我說跟你爸爸在一起這7年從來沒有過,但是有過雙胞胎,你在書裡面也提到這一段。然後她懷孕以後,她跟你爸爸講,你爸爸問她說這孩子是誰的,因為那個時候她已經跟蔣經國好上了。那章亞若的回答說:「當然是你的。」我覺得這句話很有意思,當然是你的,為什麼?意思這個顯然就說,郭禮伯以他的這種高命中率的生產力來講,不可能說跟章亞若這麼多年都沒有。所以章亞若懷的那個雙胞胎是郭禮伯的種,我們從推理上來講,以你爸爸這麼高的命中率讓章亞若懷孕的可能性應該是相對比較高的嘛。然後又有章亞若說「當然是你的」。

郭貽熹:但是根據那個黃清龍兄他不是寫的書嗎關於這一段,他去查到一個相當有意思的一個證據。就是我父親把章亞若託付給蔣經國以後(那是1939年我父親要調重慶),所以我父親想想我要去,而且我們老總統特別交代要帶家眷,意思就是你不要單獨一個人來到重慶萬一又交上女朋友了怎麼辦,所以帶家眷。所以我父親一聽到帶家眷,他也知道校長知道你不能夠帶章亞若去,所以只好跟章亞若講我們必須分開一段相當長的時候,我要去打仗了。所以呢就是把它交給誰呢?你不能隨便交啊,這託付給蔣經國,因為蔣經國也認識,大家三個人從南昌就知道一直到贛州,小蔣也很高興,他聽到他一直是叫這個章亞若她居然叫「大嫂」,因為按照規矩來講,我爸爸比蔣經國大5歲,比這個章亞若大8歲,他都比他大,但是他還是叫她大嫂。那我爸說這個小蔣還是可靠,交給你,保護她的安全,保護她的幸福,好不好,你也有家嘛對不對,你自己看著辦。那他開非常開心,所以章亞若她不是笨人,她想到我在老家有一對孩子,跟那個先生去世了,後來跟院長(高等法院院長)有一層關係,我的工作也沒有了,但是我又被打到牢裡面去了,現在你來救我,我們交往那麼多年,他都很好。現在你又變了,你必須要離開我去重慶,那我怎麼辦?所以她就在想,在她的日記裡面居然有這麼一段:她跟蔣經國講,她(這蔣經國寫的)她跟蔣經國要求三個月的假,在南康的鄉下,她說我媽媽身體不好。那個時候我爸爸剛從重慶回到南康要休息三個月(暑假),那我父親是5月(41年的5月)從重慶回到南康,跟老蔣講就是看我媽媽打仗嘛我要回去看母親。可是呢這個時候呢,5月初章亞若就跟小蔣講她要看媽媽病了在鄉下要陪三個月,等她病好了再回來上班。所以就跟我父親就講好了,就變成是5月初兩個人都在南康。所以從南康5月初,等到我父親回部隊是8、9月份的事。部隊在江西的清江,他接受這個就升師長了嘛,在浙江金華接這個一個師,都打散了,給日本人打掉,剩下三個團就剩下一個團多一點,要整補,要訓練新兵,要招兵要訓練,在江西清江,老闆老蔣就講你老家你不要在老家那不行,離老家遠一點,但是200公里的地方你把這一個師帶過去整補,準備到長沙作戰。長沙,所以現在是5月初,到了8、9月的時候他就帶了部隊到長沙去,所以他也有三個月的假期。

黃澎孝:所以說這個時間上面就懷上的雙胞胎。我看你書上講說你父親考慮了一下,跟章亞若講:「孩子姓蔣比姓郭好。」講出了這一句他們在網上面講的名言,說是非常的現實也非常殘酷。那我請問你一下,如果哪一天這位張萬安先生找你驗DNA,你願不願意跟他驗一驗?

郭貽熹:他今天如果說他願意來驗,那表示 financially他覺得覺醒了,他願意搞清楚我的父親是誰,我覺得很正面的,對不對?還有對我們台灣的老百姓也是一件好事啊,你將來有一個領導人對不對,他的最重要的訊息是真實的,也是對大家也是好的,所以我不會反對。

黃澎孝:所以這個雙胞胎在章亞若的認知跟你的父親的認知裡面,都認為說這個雙胞胎是他們的愛情的結晶。

郭貽熹:我父親倒有一點點懷疑,因為那個時候是7月份章亞若講的,那我們他們是5月份在一起嘛。我父親就會想會不會那個時候小蔣已經跟她也有了。但是問她的時候,章亞若說:「就是你的。」因為她認為她是女人,她的身體她在掌控嘛,所以我父親只好相信她。

黃澎孝:我看你書上講說,你父親考慮了一下跟章亞若講:「孩子姓蔣比姓郭好。」就講出了這一句他們在網上面講的名言,說是非常的現實也非常的殘酷。你懷我的孩子,我家裡面也有七八個甚至九個孩子,那你自己對不對,你現在你原來那一個都不講他了,那你現在所謂的名人的孩子,不是我就是小蔣的嘛,那你若說是我的,那我認為姓蔣會比姓郭好。而且對你將來的幸福比較有保障。這是我父親講,所以她就聽進去了。

黃澎孝:你父親的這句名言已經成為目前台灣非常有意義的一個金句。可是換了今天呢,我講一個笑話,就是說應該我們一般人講的是應該「姓黃比姓郭好」,你們黃家的黃仁勳啊、世界首富啊。可惜我媽媽已經過世好多年了,不然我還真問問她怎麼回事。那不管怎麼樣,總而言之啦,我覺得說現在的問題就在這樣,現在台北市的市長目前叫做蔣萬安,他很長一段時間叫做張萬安。那麼也有人說,蔣經國日記裡面曾經提到說章亞若跟曾經江西的一個縣長王繼春生下了一對雙胞胎,然後蔣經國幫他照顧,所以有人講說是不是我們這位蔣萬安也有可能是王萬安。不過呢,以你爸爸的這種高命中率來講,我覺得說他是郭萬安的可能性應該是存在的,而且這個可能性也是相當高的可能性吧。

郭貽熹:那個黃清龍兄他寫的那個,他最近好像也要出版一個新的書,他有新的發現。當然他是也是用他邏輯的分析啦,他就他看到那個蔣經國的日記上面1954年的10月30號寫的:「雙胞胎不是我的骨肉,是我的部下王繼春跟章亞若生的,我只不過是當作朋友幫他照顧這個孩子。」可是這個黃清龍先生呢,就去查了王繼春的底細,他確實是一個在蔣經國下面的一個縣長(贛南的),他人也很好,學識也不錯,人矮而且很瘦,他有肺結核,家裡非常的貧窮,就這幾個條件啊(不是說我們歧視他)。黃清龍先生就講說,你換你你就把你自當作是章亞若:江西高等法院的院長跟我交朋友;江西警備司令郭禮伯中將跟我交往那麼久,那我怎麼會去跟一個這個王繼春在一起混呢?所以他的他認為就是說黃清龍就是認為這可能性非常小,是蔣經國隨便寫的,把這個他們大陸叫甩鍋,讓他去背這個鍋。他不能講我爸爸,講我爸爸的話,我爸還在台灣嘛,那說你這個事情不好對外面公開嘛(蔣經國嘛),所以他很聰明他就寫了一個人,而且這個人在1943年就去世了,這個雙胞胎一歲不到人就走了。而且黃清龍還查到那一天的那個縣(贛縣)的報紙都登出來:「我們縣長去世啦,人生病啊很慘啊,孤苦伶仃一個人啊,一生都沒有結婚。」你看,他報紙登的跟蔣經國日記寫的是衝突的嘛。至少在喪禮上面,他的老父親70歲了,是不是應該抱著雙胞胎啊,或者帶著雙胞胎來啊給爸爸弔唁啊,沒有。所以蔣經國那個是騙人的。

黃澎孝:所以說這個從各方面的這種旁證來看呢,到底這個這位萬安先生他該姓什麼,實在是撲朔迷離。那麼有人講現代嘛最簡單一個方法就是驗驗DNA不就這事情就水落石出了。那我請問你一下,如果哪一天這位張萬安先生要找你驗DNA,你願不願意跟他驗一驗?

郭貽熹:這個如果按照我父親在去世之前給我的交代是:我們國家要低調,我們國家要低調,因為這些事情也不是值得去大事宣揚的。他也對我也講,他說現在小蔣(那個時候蔣經國已經是行政院長,1977年),他說他不久就要接總統大位了,我們家裡的事情呢我們不要落井下請,記得,他說請謹慎處理,對家、對整個社會在那個時候看這個是對的。所以我都一直都沒有,我到2010年才寫這個書嘛,那一段1977到2010我都沒有講過任何話。那麼您剛才講的這個是假設性問題,當然只要是對他個人,他今天如果說他願意來驗,那表示他我覺得他覺醒了,他願意搞清楚我的父親是誰,我覺得很正面的,對不對?還有對我們台灣的老百姓也是一件好事啊,你將來有一個領導人,對不對,他的最重要的訊息是真實的,也是對大家也是好的,所以我不會反對。

黃澎孝:我覺得你這個態度倒是非常的開明、非常開放的一個態度。當然其實據我所知一直都是張萬安那邊猶豫不決,或者說一直在逃避這樣一個事情。不管怎麼樣啦,我覺得今天我們很高興有這樣的機會,親耳聽到我們郭貽熹郭大哥講述他父親的過去的情史、他們家的這樣的一個多子多孫的狀況。那麼至於說他們會不會再增加一對雙胞胎,那麼就是說如果說當年所生的所謂的張孝嚴、張孝慈,有可能也是你父親的骨肉的話,那麼你父親的這些子孫更多了。那麼所以說這個也是在少子化的今天,我覺得也是一個我們茶餘飯後一個很有趣的一個故事。非常謝謝。

郭貽熹:我就最後一個,我昨天做了一點小小的這個筆記。我們目前是17個,就是我們知道的比較可信的,當然另外還有兩個我們現在沒有在列在裡面,如果加上去就變成19個孩子,那是算也算蠻多的。那我另外就算了一下,我們不算後面現代的:孫子(就是孫子輩,就是我的兄弟姐妹生下來的)我們現在是40個,孫兒孫女(就是我父親的孫兒孫女),美國、加拿大、台灣、大陸、香港。因為我們現在都是60幾,都是7、8、9這個年齡段的。那我們的下一代(就是我爸爸的孫子,也就是我們的孩子)的年齡呢是40歲、50歲、60歲。現在還有第四代已經出來了,曾孫,曾孫有60個,也就是我兒子他們的小孩。我兒子的孫兒孫女都十幾歲了嘛,那有些年紀比我大的哥哥姐姐,他們孩子都已經到快要結婚年齡,有些已經結婚已經生孩子第五代,第五代已經有5個了。所以這個加起來還不算配偶,沒有配偶加起來,我們的就是說直系的我父親兒女、生兒孫女、曾孫兒曾孫女,還有重孫,一起呢是120個直系親屬。太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如果加上他們的配偶,因為每個人都有結婚嘛,這這幾代1234加起來呢,就會我們的家族會變成將近200個。所以我知道假如我今天我父親在天上有知,他一定是開懷大笑,黃澎孝跟我兒子在一起,居然把我的這個家族給我排列出來。我一個人出去哦,16歲出去打天下,我現在有200個人!他會高興的不得了。

黃澎孝:一個加強連!真的今天非常高興跟我們這個郭貽熹郭大哥聊得非常愉快。那麼也希望說未來我們還是有很多機會,他們家有很多密辛,說實在我是從小耳濡目染聽了很多。今天沒想到說到了這把年紀可以跟他再透過網路、透過各種媒體跟大家公開聊這一段。所以今天這個「發呆看世界」,我覺得從這個問題切入,我們後續還會陸續的有一些關於古往今來世界的一些奇聞奇觀,我們繼續來探討。謝謝大家,謝謝,謝謝郭大哥。

郭貽熹:謝謝。

逐字稿原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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