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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專題報導】從土地開墾到主體形塑:台師大陳志豪教授「清代臺灣開發史」的課程革命 20260223


在台灣史研究的傳統範疇中,「土地開發」向來是核心中的核心。然而,台師大台灣史研究所現任所長陳志豪教授,在告別「法定青年學者」身分之際,決定對這門經典課程進行一場大刀闊斧的變革。這不僅僅是教學大綱的修改,更是一位歷史學者對於「台灣如何問自己的問題」的深刻反思。

擺脫「回應中國史」的學術慣性
陳志豪教授坦言,這門課最初的架構源自2012年李文良老師的啟發,多年來專注於討論清代開墾制度及其社會影響。雖然這套邏輯能讓學生精準掌握文獻,但陳教授近年開始思索:台灣史研究是否一定要依附於「回應中國史」的框架之下?

「這個方向是對的,也很重要,但我更想問:我們怎樣才是問問自己的問題?」陳教授決定放下過往駕輕就熟的制度史路徑,轉向更具當代對話性質的兩個核心概念:定居者殖民主義與民族主義。

挑戰理論框架:台灣是「定居者殖民主義」嗎?
針對學界近年熱議的「定居者殖民主義」(Settler Colonialism)概念,陳教授展現了嚴謹的學術態度。他指出,當他與非領域內的專業人士聊到清代開發時,對方往往會從原住民主體的立場提出質疑。

陳教授認為,歷史學者不能只是將外來理論「丟在一邊」或盲目套用,更不能在面對質疑時說不出所以然。

•教學目標:引導學生透過現有的研究成果,去辯證清代台灣的土地開發過程是否符合該模式。
•核心提問:如果台灣的發展模式與澳洲等地的定義不同,原因究竟為何?

他強調,這不是為了「遙祭」理論,而是要清楚說明台灣歷史建構的獨特性。

追尋「想像共同體」的台灣脈絡
另一個重大的視角轉向,是關於「台灣民族主義」的起點。傳統觀點多將1895年的「台灣民主國」視為外交策略下的產物,或是清末外交戰場的延續。但陳教授提出了一個更具深度的觀察:民主國之所以能出現,必然是因為台灣內部已具備一定程度的社會整合。

「清法戰爭以後,台灣社會開始出現一定程度的『想像共同體』。」

陳教授指出,台灣的共同體形塑有其特殊脈絡。不同於西方理論強調的「印刷資本主義」,清代台灣透過社會網絡(如「義民」概念的演變)零散地在各地形塑基礎。雖然這不等於現代意義的民族主義,但這段期間累積的社會基礎,正是後來台灣民主國得以成立的溫床。

結語:學術心境的轉變與新路徑
「這對我來說是很大的挑戰,沒什麼把握。」陳教授謙虛地表示。每學期都處於「開新課」狀態的他,將這次課程變革視為一種心境上的轉變。在告別青年學者階段後,他選擇不再走穩健的回頭路,而是嘗試摸索出台灣史研究的新線索。

這門課程的「再出發」,不僅是為了教導學生制度與文獻,更是要帶領下一代的研究者,在紛雜的理論與史料中,找回台灣看待自身歷史的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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