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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STORY

那些年 蔣介石的白團黑色幽默荒謬大賞


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最近解密了一份編號 0003157734 的「外籍人員聘雇案」機密檔案。這份厚達515頁的歷史黑盒子,表面上是嚴肅的軍事後勤人事公文,實質上卻是一部記錄了蔣介石兵團在遷臺初期,為了求生存而發展出的荒謬、無賴與集體裝傻的官僚政治笑話集。以下透過五篇充滿諷刺張力的深度報導,帶你看看當年國軍高層是如何一邊高喊民族大義,一邊看法外特權死守這群隱形日本兵與涉外黑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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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一:大水沖倒城隍廟:連自家人都搶的國防神操作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與國共內戰的烽火中,蔣介石兵團的軍火與彈藥生產線,高度依賴一批來自歐洲的頂級兵工技術專家。其中,德籍兵工大師馬丁的遭遇,堪稱是建軍史上最令人噴飯的行政大烏龍。馬丁於1890年出生於德國康斯坦茨,二戰前夕遠渡重洋來到中國,在聯合勤務總司令部兵工署體制下整整奉獻了二十年。他先後在昆明、重慶與新竹等兵工署工廠擔任核心技師,可以說是親手為國軍後勤奠定了大後方的彈藥生產命脈。然而,到了民國三十八年3月,眼看大陸戰局全面崩盤,行年五十有八的馬丁因年老體衰,正式向聯勤兵工署提出解職呈請,打算帶著妻子返回德國老家安度晚年。

但在處理這起高階涉外人員的遣返案時,馬丁卻對軍方與行政院發出一封憤怒的索賠長信,指控這個他服務了二十年的政府,竟然抄了他的全部家當。原來,在抗戰勝利後的民國三十五年年底,國民政府敲鑼打鼓接收上海之際,自家的「敵偽產業清理處」在查抄日偽資產時,因為官僚審查流於形式,眼瞎地將馬丁寄存在上海德領事館與倉庫的七箱私人行李物資,誤視作日本戰犯的敵偽產業而遭到公開標售,導致這位功臣一生積攢的財產全部蒸發,損失高達一萬美金,在當時是一筆天文數字。

當馬丁於民國三十八年撤退前夕提出索賠時,上海已落入中共手中,清理處早經結束,軍方在實質上完全不可追查。國防部第二廳與聯勤總部陷入了極大的體制尷尬。兵工署長與國防部高參皆意識到,馬丁過去二十年忠貞不二、勞績甚著,如果政府因為自身官僚體制的低級錯誤而斷然拒絕賠償,不僅會怨我政府不負責任,更會嚴重摧毀未來政府對外聘請涉外專才的國際信用。最終,這場政府搶了自家頂級顧問的行政醜聞,迫使國防部在財政極度吃緊的絕境下採取了法外道義救濟。軍方直接越過常規審計,簽呈行政院懇請高層法外施恩,私下賜贈該員美金若干作為財產損失補償,並透過秘密談判緊急為其代辦中日與中德出入境手續,才把這位滿腹委屈、差點被自家人抄家的兵工大師平安送回德國。此案深刻證實了遷臺前後的國軍高層,辦正事不一定行,但用法外彈性資金來掩蓋官僚烏龍倒是駕輕就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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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二:全軍集體睜眼說瞎話:只要名字取得台,皇軍也能變國軍

民國四十年10月,臺灣海峽上空諜影重重,臺灣島內則正經歷一場軍事與民政體制之間的劇烈拉鋸。當時,兼任臺灣省政府主席的吳國楨,為了全面整頓遷臺初期的社會治安、落實外僑戶籍登記,不斷依據法令向行政院與國防部施壓,強烈要求軍方各單位必須如實申報軍中留用日僑的戶口、動態月報與真實軍人身分。面對來自民政地方系統的步步進逼,參謀總長周至柔被迫於民國四十年十月十五日,簽發了一道鐵腕的軍事命令,名為四○任選字第660號訓令,下令發動全軍外籍與日籍技術人員大清查,要求所有機關、部隊、學校必須限期誠實填報留用人員調查表。

然而,這道最高命令下達後,歷史的檔案中卻出現了一幅令人屏息的體制奇觀。在短短幾天之內,全臺灣各地的防守區司令部、各大軍團、各要塞守備區、乃至全軍所有的特種學校與軍醫院,排山倒海般地發回了格式與措辭完全一致的加急代電。從北部防守區司令官石覺、東部防守區司令官關漢騫,到防空司令部王叔銘、陸軍大學校長徐永昌、甚至是蔣經國主持的總政治部,全軍主官整齊劃一地在公文上蓋章自清,異口同聲地向參謀總長報告:本單位及所屬部隊,過去與現在絕對查無留用或僱用任何外籍技術人員。

這場全軍大規模的公文自清,實質上是一場瞞天過海的集體政治大裝傻。因為翻開同一時期由國防部第一廳、第二廳私下列管的秘密名冊,事實真相直接打了這群軍方主官一記響亮的耳光。當時,由前日本帝國陸海軍高級將校組成、極度機密的日本軍事顧問團白團,非但沒有離開臺灣,反而正整團高達四十六人,全數編造了地道的中文三字化名,集體寄生在臺灣北部的陸軍獨立第三十二師湖口營房與北投招待所裡,天天在第一線帶領國軍基層步兵進行師團級編裝、野戰協同與火力演習。基層部隊之所以集體在公文上睜眼說瞎話,其背後的制度動機是為了死守由總統蔣中正親自下達、對外必須絕對保密的最高統帥密令。在冷戰初期,這群隱形日本兵的身分一旦透過省政府的戶籍申報系統而曝光,將會引發與美國顧問團及國際外交的毀滅性政治風暴。為了保護這群能打仗的日本皇軍大腦,國軍官僚體制在周至柔總長的訓令底下,建構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火牆,用集體報空的行政手段,成功將白團的保護傘全面中央化與隱蔽化,寫下了威權統治初期軍方集體對抗地方民政體制清查的經典大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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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三:毛人鳳的地下海盜船:保密局特攻砲艇與情報頭子的非法實用主義

當全臺灣的正規陸軍、空軍與後勤學校在民國四十年的大清查中,忙著向中央自清、宣告本單位絕對潔白無瑕之際,專責敵後情報刺探與武裝特攻的國防部保密局局長毛人鳳,則在他的秘密簽呈中展現了情報頭子特種的非法實用主義。毛人鳳不僅沒有配合參謀總長的命令實施人員清退,反而利用保密局的法外特權,在體制外秘密圈留並僱用了一支由日籍與韓籍敢死隊組成的地下海盜船。根據解密檔案第285頁至286頁由毛人鳳親筆簽署的極密報告顯示,保密局直屬的海上突擊隊與特種情報砲艇,常年秘密起用了兩名來源極其特殊的涉外黑手,分別是日籍輪機手吳英傑與韓籍駕駛朴宗玉 。

吳英傑原名平井,為日本東京人。他的留用過程充滿了國共內戰的諜戰色彩。民國三十六年8月,保密局在海上成功策反了中共控制下的海通號輪船,吳英傑作為該船的專業輪機人員,隨船反正歸降,並一路跟隨保密局由青島撤退來臺 。民國三十九年,毛人鳳為了加強對沿海共軍的情報刺探,秘密成立海上行動隊,將其編為技術員,在驚濤駭浪的沿海游擊戰中專責黑夜特攻船隻的輪機搶修工作 。與吳英傑並船搏命的,則是保密局海上行動隊第二大隊的韓籍航海專家朴宗玉 。朴宗玉為韓國仁川人,原為遠洋商船駕駛,在民國三十九年的萬山群島戰役中,他駕駛利珍輪配合中華民國海軍第三艦隊與共軍展開慘烈海戰,部隊遭遇重大損失,他隨後隨船撤退來臺 。毛人鳳為了將這批具有實戰血統的突擊物資收歸己用,私下將該利珍輪改名為長江砲艇,並繼續起用朴宗玉擔任砲艇的專任突擊駕駛 。

當這兩名隱姓埋名的外籍黑手在大清查中被中央情報系統清查出來時,保密局長毛人鳳在發給參謀總長的密電中,態度極其強硬且坦白 。毛人鳳在公文中直接耍起了官僚特權,坦承這兩個人並無奉准文號,實屬本局自行僱用而予留用者 。但他隨即向總長開出條件,直言當前海上行動與特種工作正值用人之際,這群具備高難度輪機與突擊航海技術的人才,在工作上正屬不可或缺,因此保密局必須繼續留用 。毛人鳳對法外敢死隊的強力庇護,精準展現了情報機關在冷戰防線最前沿的生存法則:只要能發揮特種刺殺與襲擾功能,任何中央一般命令與法律常規,在情報頭子的特權帳冊裡皆可特許越界,反正總長拿他也沒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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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四:閣院深處的最高機密:一份明文規定不准呈報總統的黑色契約

隨著冷戰局勢在1960年代中期走向全面深化,美軍顧問團對臺灣建軍體制的滲透與審查達到了史無前例的密度。在這一極度敏感的外交防線前,中日影子軍事同盟非但沒有瓦解,反而由國防高層主辦,發展出了一套層級直達國家頂級的中央影子合約機制。民國五十四年(1965年)底,一份由陸軍總司令部呈報國防部參謀總長黎玉璽上將的最高速祕密簽呈,正式解密了這段國家級的秘密黑盒運作 。這份合約的歷史張力,在於它首度曝光了這份名為實踐小組的續聘契約,其背後的生死同盟保證人,竟然是由中華民國參謀總長與日本戰犯大將對等簽署 。公文指出,密約的甲方保證人為前參謀總長彭孟緝上將,而乙方的最高法理保證人,則是前日本支那派遣軍總司令、帝國陸軍大將岡村寧次 。

由於岡村寧次於民國五十五年底猝然逝世,整份密約面臨法理瓦解危機 。新上任的參謀總長、海軍一級上將黎玉璽展現了高超的危機處理,簽發志新字第456號令主導合約改組,同意廢除第三方保證人,改由陸軍總司令高魁元與白鴻亮團長直接對保 。然而,這批新出土的終局合約附件中,最令人屏息的秘密,隱藏在由黎玉璽總長與高魁元總司令共同核定的極密諒解事項第七條之中 。雙方在字裡行間白紙黑字地落款了以下鐵律:本諒解事項,係高魁元將軍與白海亮先生雙方之協定,不另呈總統及其他有關人員 。

這是一項在常規行政法與憲政體制中堪稱反叛的驚人條款。這份合約每年涉及高達五萬多美金的法外專案外匯撥付、跨國所得稅政府全額吸納、以及皇家級的台北-羽田來回機票待遇,然而兩軍首長卻在最高機密附件裡明文規定要集體繞過國家元首與常規主計系統的監督 。透過地緣情報防護的深度破譯,這道違規條款實質上是軍方高層為了因應美軍顧問團無孔不入的刺探,而進行的最高級別體制防禦。高魁元與黎玉璽等海陸軍宿將深知,蔣介石雖然喜歡事必躬親、連營長升遷都要管,但任何層遞至總統府的公文流轉,在常規官僚用印的過程中,都存在著被美方情報人員抓到實據的巨大政治風險。為了死守這條維繫了近二十年的秘密軍事臍帶,高層採取了主官直接對保、責任止於總長的黑盒策略,用規避元首監督的黑色條款,狠狠地給了喜歡微操的蔣總長一記無聲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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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五:東京情報大腦與跨海抗命:蔣緯國中將死守的日軍補習班

在整份解密檔案的最後五十七頁中,歷史的焦點從台北的國防部大本營,跨海轉移到了日本東京一個代號神祕的地下機構——東京資料組 。這份民國五十六年(1967年)3月的清查公文,首度攤開了一套由國防部人事行政局與主計局密簽、每年秘密分三期發放高達五萬多美金外匯的流向明細 。國防部之所以要在東京後方養這個影子機構,背後隱含著遷臺初期國軍在情報與建軍大腦上的致命短板。當時,國軍正加緊研讀共軍情資,然而基層部隊極度缺乏第一手的國際俄文與歐美戰略情資編譯能力。與此相對的,大日本帝國陸海軍在戰後雖然解散,但其遺留的情報系統在東京蒐集了海量的國際特種軍事資料,且其日譯的情資數量與深度,遠遠超過臺灣當時所能做出的華譯本。

於是,國防部建立了一套驚人的情報共生體制:東京資料組由白鴻亮團長跨海兼理,並祕密聘請了當時在正式日本政府編制內擔任日本防衛廳戰史室長的西浦進擔任核心秘密高參 !等於是直接讓日本現職的最高國防官員,在暗中當國軍的情資補習大腦 。該組利用西浦進的特權管道,秘密向日本防衛廳與情報界採購海量的特殊戰略資料,翻譯成日文或中文後直接跨海支援臺灣的陸軍參謀大學 。然而,到了民國五十六年春天,國防部人事行政局與主計局因為預算極度緊縮,簽發了一道行政命令,計畫將這個經費特殊的東京資料組實施全面裁撤 。在這一海外情報大腦面臨停擺的危險關頭,時任陸軍指揮參謀大學校長的中將蔣緯國,發動了一場極具歷史張力的跨海抗命 。

蔣緯國中將親自飛往東京資料組基地進行實地親往視察與業務考核 。回臺後,他向國防部人事行政局長與參謀總長發出一封措辭極其強硬的長函,直接阻攔中央裁撤 。蔣緯國在抗命長函中痛陳:日本防衛廳戰史室長西浦進所提供的歐俄日譯情資,對於補急我國現有戰術研究之不足,具有不可替代的絕對戰略價值,該組與實踐小組具有生命共同體的不可分性,正式提出申訴要求免裁 。在這位統帥家庭核心成員的強力抗命與力陳下,國防部最終收回成命,妥協撥付了五萬六千多美金的年度預算,並由駐日中國大使館秘密核銷發放 。蔣緯國死守東京資料組的歷程,徹底諷刺了國軍高層的尷尬現實:打了八年抗戰,結果遷臺後不靠昔日小日本鬼子的情報翻譯補習,國軍高級將領連國際局勢的作業都交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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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一、 官方典藏檔案

中華民國國防部、行政院秘書處、臺灣省政府、海軍總司令部、陸軍總司令部、國防部第二廳、國防部保密局.(1947–1967).外籍人員聘雇案(機密檔案編號:0003157734 / 卷案號:0038/03314/2320/1 及 0038/03314/2320/2).
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典藏.
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中華民國檔案國家典藏檢師系統.系統編號:MDAwMzE1NzczNA==(外籍人員聘雇案典藏詳細紀錄).網址:https://aa.archives.gov.tw/ELK/SearchDetailed?SystemID=MDAwMzE1NzczNA==
行政院秘書處.(1952).核准國防部第二廳技術研究室日籍技術人員劉明德等免辦外僑戶籍登記案(院臺防464208號極密令公文).
國防部參謀總長辦公室.(1966).核定陸軍參謀大學實踐小組日籍顧問改組與續聘契約案(志新字第456號令絕對機密公文).

二、 核心檔案經手首長與簽署人名錄
中華民國軍政決策首長:蔣中正(總統)、陳誠(行政院長)、周至柔(參謀總長)、黎玉璽(參謀總長/海軍一級上將)、高魁元(參謀總長/陸軍總司令)、孫立人(陸軍總司令)、馬紀壯(海軍總司令)、毛人鳳(國防部保密局長)、蔣緯國(陸軍指揮參謀大學校長/中將)、彭孟緝(革命實踐研究院軍官訓練團教育長).

日籍與外籍影子軍官專才:白鴻亮(富田直亮 / 實踐小組總顧問)、岡村寧次(前日本支那派遣軍總司令 / 白團日本最高保證人)、西浦進(現任日本防衛廳戰史室長 / 東京資料組核心顧問)、劉明德(第三技術研究室中共密碼破譯員)、黃龍毅(第三技術研究室中共密碼破譯員)、吳英傑(平井 / 保密局海上行動隊日籍輪機手)、朴宗玉(韓國籍 / 保密局長江砲艇特攻駕駛)、史坦因(Stein / 陸軍總部編裝整訓德籍顧問)、史陀次(Stotz / 海軍官校通信重建德籍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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