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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URE HISTORY REVIEW

【人物特寫】西門町的「烏狗陳」與他的兒子:陳偉誠的生命劇場


寫事寫多了,那就來寫人吧。

談一個人的生命故事,往往不能直接談他本人。有些人的生命,是從父親那一代就開始發光的。要講臺灣劇場前輩陳偉誠老師的故事,得先談他的父親;而要談他的父親,又得先將時空撥回日本時代的西門町。

(一)惡地裡長出的繁華:那一個混雜的西門町
那時候的西門町,還不是後來年輕人逛街、看電影、吃東西的當代商圈。更早以前,那一帶曾是一片亂葬崗。後來日本人進來,城市重新規劃,戲院、商店、料理屋慢慢出現,原本陰森的地方,竟然翻轉成臺北最熱鬧的娛樂區之一。這件事本身就很「西門町」——越是雜亂、越是有過去的地方,後來越容易長出驚人的生命力與熱鬧來。

榮座、芳乃館、浪花座、新世界館,一間一間開起來。戲院之間彼此拚場,爭著請最當紅的劇團來台演出。哪一團大牌,哪一齣戲轟動,消息一傳開,街上就擠得水洩不通。有人穿和服,有人穿洋服,有人踩著木屐,有人蹬著皮鞋。戲院門口貼著巨幅海報,黑白映畫裡的人眼睛大、表情重,臉在燈火下比街上的真人還要亮。小孩子站在旁邊看,不一定懂劇情,但心裡一定知道:這裡有事情要發生。

白天的西門町還留著一點城市規劃的拘謹,到了晚上就不一樣了。燈火亮起,雨後的路面反著霓虹的光,攤販、車輪、人聲全擠在一起。三味線從某個日式料亭的角落傳出來,那卡西的歌聲拖得長長的,戲院裡有辯士替無聲電影聲嘶力竭地叫喊,巷子裡又可能冒出手風琴的浪漫琴音。日語、臺語混在一起,像那時臺北街頭本來就該那樣說話。

空氣裡的味道也很雜。蒲燒的醬汁在火上收乾,燒鳥的油滴落炭火劈啪作響,酒味、汗味、煤氣味,還有雨後水溝散發的潮氣,全混在一起。戲院裡有木椅子的木質香,票根有紙味,牆上海報有剛印好的油墨味。人在那裡走一圈,不用真的吃什麼,嘴裡好像也會留下一點醬油、一點煙味,還有一點說不上來的、屬於大時代的苦。

陳坤木,就是在這樣的西門町出生的。

後來,人家叫他「烏狗陳」(o-káu-Tân)。

「烏狗(黑狗)」這個綽號很有意思。日本時代的「烏狗」有兩種,一種是警察,另一種則是穿著時髦、領先潮流的摩登男子。太乖的人不會有這種綽號,太無聊的人也不會。

據說他年輕時極其俊帥。皮鞋總是擦得黑亮,手裡拉著手風琴,站在人群裡很容易一眼被看見。那個年代的西門町,本來就鍾愛這種人:會讀書,有藝術天分,懂音樂,又帶一點少年人的桀驁神氣。你說他壞,好像不到壞;你說他單純,那肯定也不是。總之,是一個看過一眼,就注定會讓人記一輩子的人。

時空對照:一聲驚嘆的重逢
時空拉到1980年代。許多年後,陳偉誠老師從美國學成歸國,他回到西門町,想尋找家族以前留下來的痕跡。

在老街角,有個賣菱角的老人。陳偉誠走過去,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你認不認識黑狗陳?」

老人一聽,反應極快,瞳孔瞬間放大:「認識!認識!你怎麼會認識他?」

陳偉誠說:「我是他兒子。」

老人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他,像是要把眼前這個中年人和很久以前記憶裡的另一張臉對起來。

然後,老人用極其懷念的語調說:

「你父親當年真正帥。黑亮的皮鞋,手風琴一拉,沒有女人不喜歡的。」

陳偉誠聽了,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

(二)父親留下來的,是一段關於身體與時代的聲音
有些父親留給孩子的,不是房子,不是財產,也不是一套清楚的人生道理。

有些父親留下來的,是一段聲音,一種生命的姿態。

陳偉誠後來想起父親,想起的也許不是一句具體的教訓,不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而是那種融在環境裡的聲音。黑膠唱片轉著,父親在旁邊閉目聽著,屋子裡流淌著古典樂。再往前推,是日本時代的西門町,是戲院、手風琴、那卡西、三味線、蒲燒醬香和雨後長街。

所以「黑狗陳」不是只有一個綽號而已。那裡面有一個少年的驕傲,也有一整個年代的味道。而那個味道充滿了時代特有的危險與漂亮,養出了一個讓老人在幾十年後提起、依然會眼神發亮的名字。

(三)從生命出發:劇場身心工作坊
很多時候,課程資訊往往只能傳遞技術與架構,卻很難複製一個人走過的來時路。

這一次,我們選擇讓大家看看授課者的人生。陳偉誠老師身上承接的,不只是劇場的訓練與方法,還有從日治時期西門町的「烏狗陳」身上流淌下來的、最真實的生命質地。那些經歷過時代碰撞的身體記憶、跨越東西方的學習厚度,都將在這次的工作坊中,帶領大家褪去表面的框架,讓訓練真正地回到生命本身。

如果你也想在混雜的世界裡,找回自己身體與心靈的聲音,歡迎走進這座生命劇場。

課程資訊與報名連結
•課程詳細介紹:https://reurl.cc/ovmD7Q
•課程報名連結:https://reurl.cc/qpq5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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