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模型通吃
蘋果和安卓的作業系統是「開放」與「封閉」之爭的第二回合交手，蘋果證明了「開放」不一定是策略上必勝的結果，我自己的結論是，單純地歸類一個系統是開放或是封閉的意義不大，重要的是「應用」產品能不能輕易地達到規模，讓開發者願意使用平台系統來開發，在手機的開發者眼裡，蘋果的生態系單純易懂，又能有廣大觸及，所以幾乎手機上的應用產品，都先由蘋果的iOS開始。如果，我的這個論點是對的，那現在AI前沿模型的「開放」與「封閉」之爭，可以預測勝負嗎？
我覺得現在來定位中國模型廠商和美國模型公司是「開放」與「封閉」之爭，還太早，一來市場太大、太多面向，很難簡單定位誰開放、誰封閉，二來不但模型持續在開發，應用也日新月異，距離達到一個穩定均衡的市場局面還太遠，三來是用戶在模型之間切換太容易，幾乎在轉換上沒有成本，一點都不像個人電腦或是手機有嚴重的lock-in，所以不能套用「開放」與「封閉」的競爭模式來討論終局。
但美國的前沿模型被中國廠商「蒸餾」的問題，我覺得影響蠻大，會改變前沿模型的發展路線。
Ben Thompson說那是無可避免的事，甚至說美國也可以受惠於Deepseek、Kimi這些蒸餾出來的成品，他更帶點嘲笑的說，不要忘記，Anthropic這些公司都用別人的智慧財產在訓練模型，也沒有給智財擁有者適當地補償，有什麼好用道德高點來譴責中國公司？也許，但我相信人性受誘因趨動的基本原則，如果今天Anthropic花大錢弄出最先進的模型，月之暗面隔個幾個月，就蒸餾出一個功能相近的模型，Anthropic要怎麼賺錢？如果蒸餾真的變成無法阻止，甚至被允許的行為，Anthropic有什麼理由繼續花錢搞新模型？想想看，如果美國的專利藥在美國上市幾個月後，中國的仿藥就廉價上市，請問還有什麼白痴藥廠要開發新藥、申請專利？
所以，我預測短期內，Anthropic和OpenAI還是會盡全力圍堵蒸餾的行為，但另一方面，如果前沿模型一直向大眾開放，蒸餾的大門就會一直開著，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鑑於這個理由，我相信前沿模型會變得越來越小眾，越來越不透明。但Anthropic和OpenAI還是要賺錢，他們要怎麼賺錢？很可能公眾可以用的最好模型就停在Fable/Sol，沒有新的了，再來更好的模型，只給企業用戶使用，Anthropic和OpenAI會掌控模型的使用，比如說台積電這樣的大公司，如果你要用比Fable/Sol更好的模型，你要像現在僱用IBM、Oracle的顧問一樣，你要花錢買Anthropic和OpenAI的專屬服務，為你台積電量身打造的harness，你只能用，你無法看到香腸是怎麼做出來的，如果你要做任何調整，你就要和Anthropic和OpenAI的顧問講，讓他們幫你修改，而如果你變成Anthropic和OpenAI的長期客戶，一直付錢的話，你就有最新的AI模型。這是確保不被蒸餾，又能持續擁有收入來開放新模型的方法。
而這個生意，會因為AI的能力越來越強，而逐步取代所有企業在IT上的花費。所以，我的預測是，為了防堵蒸餾，Anthropic和OpenAI反而會變成無所不在的巨人，而吃掉所有軟體公司的午餐，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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