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和醫學院的「4+4」醫學博士制度引發中國輿論海嘯,質疑不外乎特權入學、教育壓縮、論文只有30頁。但若將這場醫學焦慮對照藝術創作博士制度與法式藝評災難,那就不只是學術問題,而是一場象徵資本的風格秀。
醫生還得面對生死,美術博士只要面對策展人。協和強調25學分的生物學基礎以證嚴謹,藝術博士則專注「身體即文本」、「空間即政治」,搭配幾段模仿法國理論風格的敘述,便能登堂入室。
「法式藝評災難」的核心不在於福柯、德勒茲有多難懂,而在於那些名詞在台灣學院與藝評圈被複製時,失去了語境卻保留了姿態,成為一種文體——華麗、空洞、無責任。這種風格與藝術博士論文的體質高度一致:充滿個人感受、模糊邏輯邊界、強調創作者的例外性。
饒毅指出中國醫學教育是從美國舶來,那藝術博士又何嘗不是從歐洲漂來的哲學殘渣?一個制度靠死記醫理,一個制度靠生吞術語,兩者殊途同歸,皆在打造文化神職者。病房裡的白袍與美術館裡的黑衣人,分別以「實證」與「感性」統治其領域,卻都拿博士學位當通行證,當象徵權力的合法化機器。
當醫學博士變成一張進入社會中產的門票,藝術博士則變成進入補助體系與學術圈的身分認證。一邊是研究不足,另一邊是話術過剩,學制不同,災難如一。
原文出處 陳龍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