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REVIEW

呂學銘評《無名指》:香港電影在夾縫中求生,以親情悲劇觸動人心


【台北訊】 在當前香港電影面臨挑戰的背景下,由郭富城主演的電影《無名指》(My First of May)以其獨特的社會題材和情感深度,引發電影學者呂學銘的關注與評論。呂學銘指出,這部電影是香港影人在資源有限、審查壓力下「在夾縫中求存」的縮影,雖然在敘事和技術層面仍有進步空間,但其所承載的情感衝擊與對人性的刻畫,依然值得肯定。

呂學銘表示,近年來觀看香港電影,總帶著一份唏噓。在回歸後的環境中,港產片的黃金時代已不復見,電影人面臨著嚴峻的創作挑戰。《無名指》正是在這種氛圍下誕生,它選擇了社會邊緣的罕見疾病「肌肉萎縮症」作為切入點,而非追求票房大片的規模。

呂學銘認為,這部電影最大的力量在於其「日常絕望」所帶來的哭點,而非刻意堆疊的催淚情節。他評論道:「這不是那種編劇精心設計的催淚大爆發,而是源自於家人無力的掙扎、親情無奈的撕裂,讓人心酸的那種『日常絕望』。」影片以家庭關係的破碎,承載了觀眾的情感投射。

在演員表現方面,呂學銘對郭富城在片中的演出給予高度讚賞。郭富城飾演的壁球冠軍鄧叔彥,因女兒罹患罕見疾病而人生崩壞,他眼神中的不甘、絕望與自我放逐,徹底擺脫了明星光環,真實呈現一位父親的無助與宿命感。此外,鮑起靜飾演的阿嬤角色也深受呂學銘喜愛,其無需太多台詞,僅憑眼神便能傳達對孫女的不捨與對兒子的心痛,展現了香港資深演員的深厚功力。

然而,呂學銘也指出了影片在敘事上的局限。他認為,導演在處理疾病議題時,未能深入探討背後的社會資源匱乏與制度缺陷,使得電影更偏向情感重擊,而非社會現實的辯證。同時,妻子的「自私背叛」角色雖具有真實性,但編導對其內心糾結的描寫略顯扁平,未能展現更立體的層次。此外,電影在技術層面上,如光影設計、對話方式及鏡頭運用,也帶有港劇的影子,雖有熟悉感,卻也削弱了電影應有的張力。

儘管如此,呂學銘肯定了《無名指》在商業營運上的清晰定位,選擇走向小眾文藝片路線,聚焦香港本土故事,這也是當前香港電影的一種自救方式。他總結道:「《無名指》是一部『很好哭,但不夠深』的電影。它用家庭悲劇去勾起觀眾眼淚,但沒有把這份悲傷轉化成對社會的叩問。」然而,能在這個時代的香港拍出這樣的作品,本身就值得敬佩,它至少還保有一點「敢說」的勇氣,提醒著觀眾香港電影還在以另一種方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