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灣花東縱谷深處,有一個歷史悠久、充滿故事的阿美族部落——馬太鞍(Mata’an)。根據歷史記載,這個聚落的存在時間推測已超過五百年,是花東縱谷少數的大型部落之一。馬太鞍的歷史不只記錄了阿美族人的生活變遷,更見證了漢人、清廷乃至日治政府在台灣東部的勢力消長與族群互動。
馬太鞍的古老傳說與歷史迴廊
馬太鞍部落的記載最早可追溯至1639年荷蘭尋金隊的報告。長達五百多年的歷史中,關於馬太鞍人的來源眾說紛紜,其中甚至有「源自西北方向的山中,原本是白皮膚」的奇特說法,為這片土地增添了一層神秘色彩。
從清國統治的角度來看,官方與馬太鞍的關係充滿了遺忘與重啟。在1693年至1700年間,清廷曾授予淡水一帶的漢人冒險家對「崇爻九社」(包括馬太鞍)的貿易特許權,但隨後幾乎有長達160年的時間,官方文書上幾乎沒有「後山番社」的記錄,彷彿整個區域被遺忘了一般。
直到1874年牡丹社事件發生,清國才猛然意識到後山兵防的重要性,急忙開鑿中路、北路,並派官兵入駐,馬太鞍才重新進入歷史視野,並接受清國實際統治長達22年(1874-1896)。
地權、社寮與漢人的「佛祖街」
清末日治初期留下的戶口資料,為我們描繪了當時馬太鞍的社會結構:
阿美族: 戶數151戶,人口共704人。
漢人聚落: 10戶,人口共46人。
根據馬太鞍最後一任祭司何有柯在1957年的口述,早期的馬太鞍人每戶約有2公頃耕地,加上公田,總共需要約300至400公頃的耕地來維持生計,顯示了當時部落的農業基礎。
這46位漢人則被推測居住在當時稱為「佛祖街」的一帶。佛祖街位於馬太鞍部落東側,再往東便是嘉濃溪沖積平原。這個漢人聚落與清國時期的軍營緊密相鄰,被巧妙地安置在強鄰馬太鞍與大巴塱兩個阿美族部落之間。這被認為是清國當時刻意設置的緩衝區,用以調和兩大阿美族勢力之間的關係。
通事黃連勝與花東縱谷的「神話」
在馬太鞍的歷史記錄中,一位漢人通事(族群間的翻譯和中介者)佔據了極為重要的地位——他就是黃連勝。
黃連勝從1874年清國派兵入駐開始,一直到1896年割台前夕,竟然連續擔任了長達22年的通事,足見其個人能力與在地方的影響力。
與他相關的,還有花東縱谷漢人聚落的第一件「神話」:
在1877年,一位陌生老翁在黃連勝家寄放了一雙竹簍。老翁未再返回,竹簍中只留下一對佛像和一張紙條,指示應分別供奉於馬太鞍和打馬燕(今瑞穗)。時人驚嘆,遵囑辦理。
這對佛像,就是今日馬太鞍保安寺與瑞穗青蓮寺的由來,而保安寺所在的街道,後來便被稱為「佛祖街」。
黃連勝的影響力不局限於此,他不僅長期擔任通事,還在光復、鳳林兩地開拓土地,其後代甚至涵蓋了前花蓮縣長黃福壽、前立委黃正一等政治人物,成為當地漢人歷史上舉足輕重的一支。
「馬太鞍與佛祖街」不僅是地名的並置,更是台灣東部原漢族群、軍事政權與宗教信仰相互交會、共同塑造在地歷史的縮影。
原圖文出處 游賢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