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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STORY

《被出賣的台灣》「第十五章 餘波」重點整理


這篇文章節錄自《二二八事件》的第十五章「餘波」,作者以當時美國在台領事館官員的視角,描述了二二八事件爆發後,美國在台處境的窘困、國民政府的危機處理與宣傳,以及美國內部對台灣問題的討論與「外交癱瘓」的局面。

文章核心重點分析
一、美國在台北的困境與矛盾
․處境尷尬與不安:
美國領事館作為「官方機構」,必須與不得人心的陳儀政府打交道,但多數職員對此感到不適甚至作嘔。他們面臨人身安全的風險,因為國府增援軍隊上岸後,擔心被捲入暴力衝突。

․懼怕國府軍更甚於台灣人:外國人團體(美、英領事館、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一致同意,必須為必要時撤離外僑作準備,顯示他們對缺乏紀律的國府軍隊的恐懼大於對暴動中的台灣人民。

․拒絕介入與「中立」:雖然有台灣青年願意冒險協助美國領事館,但作者(領事館人員)基於「這裡現在屬於中國」的立場,拒絕了他們。他們也擔心若提供台灣領袖庇護會被認定為干預中國內部事務。

․被國民政府利用:國民政府利用美國大使館武官的來訪,營造出美國調查者贊同政府舉措的假象,來向台灣人宣傳,顯示美國官方的表態被陳儀政府用作鎮壓的背書。

二、國民政府的危機處理與宣傳手段
․實施嚴格新聞管控:
立即查禁批評政府的報紙(如《民報》),只允許一家官方報紙,以控制輿論。

․暴力鎮壓與報復:實施全省挨家挨戶的「人口普查」進行搜查;在嘉義等地進行公開處決,顯示大規模的報復行動。

․白崇禧的「粉飾」工作:國防部長白崇禧來台「宣慰」,表面上稱讚台灣進步、敦促台灣人「感激蔣主席」,實則發表官方調查結果,將事件歸咎於「日本人訓練台灣人仇視中國人」、「日本教育的台灣賤民」、「經濟衰退」,以及「共產黨的存在」,為鎮壓找藉口。

․對外宣傳扭曲事實:國民政府在美國設立文宣機構,向美國大眾發布扭曲事實的報導,如宣稱「台灣重建工作完成百分之八十」、「暴動是恐怖分子及日本人在背後煽動」,甚至使用誇大的經濟數據來誤導外國官員。

三、蔣介石對陳儀的處置
․被迫辭職的政治考量:
雖然國民黨中執委通過決議要求撤職陳儀,但蔣介石考量到陳儀的私人恩情與派系(政學系)、以及美國要求「改革」作為貸款條件的壓力,最終接受了陳儀的辭職,但仍以「給他保留面子」的方式處理,延遲幾天以顯示並非被迫。

四、美國南京大使館的遲緩與外交癱瘓
․使館內部意見分歧:
南京大使館內部對台灣問題存在爭議,部分人想掩蓋,部分人想公開施壓蔣介石,但也有重要官員對台灣局勢一無所知。

․司徒雷登大使的「調停」與盲信:司徒大使對台灣有同情,但仍深信其友蔣介石。他採取了溫和但無效的「調停」法,極力避免激怒蔣介石,最後僅將領事館的報告修改成一份大量使用外交辭令、不涉及美國介入的「國家公文書」,建議以文人(魏道明)取代陳儀。

․對台「無政策」的立場:作者回到華府後,提出的「帝國主義」觀點(即將台灣納入美國西太平洋防線、暫時託管)被遠東事務司司長拒絕,認為「永遠都不會有人對台灣有興趣」,並將形成「不理台灣的話就不會有台灣問題」的官方立場。

․戰略上的致命弱點:軍方(海軍與作戰部)私下擔憂台灣若落入共產黨手中,將使西太平洋防線出現「致命弱點」,但他們的軍事考量因缺乏國務院的同意而無法實施。

總結來說,這篇文章刻畫了二二八事件後,國民政府如何透過軍事鎮壓、新聞封鎖和虛假宣傳來鞏固統治,以及美國政府在台灣這塊「未定」領土上,如何在對蔣介石的政治考量與軍事戰略利益之間擺盪,最終選擇了對台灣問題「撒手不管」的外交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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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白崇禧將軍AI上色

白崇禧將軍在二二八事件中的角色與作為及其對台灣的影響
白崇禧將軍在二二八事件中被國民政府派遣來台「宣慰」,其角色和作為,以及對台灣的影響,遠比表面上的「調停」更為複雜,包含著官方的「粉飾」與為鎮壓找藉口的意圖。

一、 白崇禧在二二八事件中的角色與作為:
受命來台「宣慰」與「粉飾」工作:
時空背景:
1947年3月,二二八事件爆發後,全台陷入動盪,蔣中正命令白崇禧於3月17日率同蔣經國等人來台。表面上是「聽取民意」並協助陳儀安定時局,實則肩負著官方調查、安撫民心、為後續處理方針定調的任務。
抵台言行與官方宣傳: 白崇禧抵台後,受到「奢華的款待及導覽」。他馬上發表宣言,敦促台灣人「感激蔣主席對台灣同胞的愛護」並「維護守法的美德」,並在報紙上大肆引述其「對台灣進步印象深刻」的談話,稱台灣動物園是最出色的地方。這些言論帶有強烈的官方宣傳和粉飾太平的意味。
官方調查結果的發布與歸咎: 白崇禧於3月29日廣播一份官方調查結果,將事件歸咎於幾大遠因和近因,實為國民政府對事件的官方定調,為其鎮壓行動尋找「合理」的解釋:
遠因:
「日本人訓練台灣人仇視中國人」:強調日本殖民教育對台灣人思想的「毒害」。
「日本教育的台灣賤民」:貶低台灣人民受到日本教育的影響,將其視為問題根源。
「不可避免的經濟衰退」:將經濟問題歸咎於客觀因素,迴避政府施政責任。

近因:
專賣系統與經濟衰退的關聯。
台灣人因能力不足被排除於公職之外。
少數貪污無能的中國官員。

「共產黨的存在」:將事件與共產黨連結,為武力鎮壓提供政治正確的理由。
對無辜者的承諾與實際清鄉: 白將軍在報告中亦敦促要「保護無辜,寬恕暴民,公平審判領導暴動者」。然而,歷史資料顯示,儘管有這些「安撫措施」,事件後的「清鄉」和鎮壓行動依然造成了大量無辜者的傷亡。官方報告在指出台灣人傷亡1860名,軍人傷亡440名的同時,也將台灣民眾描述為「殺死並傷害一千六百六十名以上的政府官員及其家屬,造成四百四十名駐軍的死傷,並試圖以武力強奪島上政權」的「暴民」,實質上合理化了鎮壓的必要性。
對日本人與人口普查的關聯: 3月14日,政府宣布進行人口普查,並對留在島上的日本人進行審查。雖然白崇禧的報告未直接提及此點,但這反映了當時中國政府面對「日本元素」的高度緊張和不信任,而白崇禧的報告中將「日本人訓練台灣人仇視中國人」列為遠因,正與這種氛圍相呼應。
建議處置與高層批示: 白崇禧在台停留兩週後,於4月2日離台,並提出事件起因及善後措施報告。他建議處分警備總司令部參謀長柯遠芬,但卻嘉獎了高雄要塞司令彭孟緝、基隆要塞司令史宏熹等人,這反映了其報告的選擇性與政治考量,並未真正全面追究鎮壓責任。

二、 對台灣的影響:
官方敘事的奠定:
白崇禧的調查報告奠定了國民政府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對二二八事件的官方解釋,將責任推卸給日本殖民影響、經濟因素以及共產黨,迴避了自身施政失當和軍隊暴力的責任。這種敘事對後來的台灣社會產生了深遠影響,壓制了民間對事件真相的追尋。
短暫的安定表象與深層矛盾的掩蓋: 雖然他的到來和宣慰工作,可能在表面上使局勢有所「安定」,也促成了解除戒嚴,但這僅是暫時性的。由於深層次的族群矛盾、政治權力分配不公、政府施政弊端等問題並未得到根本解決,反而被官方敘事所掩蓋,為日後更為嚴酷的白色恐怖埋下了伏筆。
陳儀去職的促成(部分)與行政體制轉變: 白崇禧的報告中雖未直接點名陳儀的責任,但他在台期間的觀察和建議,間接強化了陳儀下台的必要性,促成了行政長官公署改制為省政府,對台灣的行政體制產生了影響。
「小諸葛」的局限性: 作為一位軍事將領和「新桂系」領袖,白崇禧的來台處理,雖被認為有其努力之處,但最終仍無法脫離當時蔣中正中央集權的決策框架。他在報告中完全未提官方應負之責任,反而歸咎於「奴化教育」和「共黨暴徒」,顯示其身為國防部長,在處理此事件時,更多是執行中央意志,而非真正獨立、公正地調查真相。
歷史評價的複雜與爭議: 白崇禧在二二八事件中的角色,使得他在台灣歷史上具有高度的爭議性。一方面,有觀點認為他較為溫和,試圖避免事態擴大;另一方面,他的「宣慰」工作被視為對官方暴力的「粉飾」,他的報告為鎮壓提供了「合法」依據,掩蓋了真相,對台灣社會造成了長期的傷害。

總結來說,白崇禧在二二八事件中的「宣慰」工作,實質上是國民政府對事件進行官方定調和粉飾的過程。他提出的調查報告,將責任歸咎於外部和內部假想敵,為隨後的鎮壓和清鄉提供了藉口。儘管他的到來可能在短期內緩和了部分緊張局勢,並影響了台灣高層人事變動,但其所確立的官方敘事,對台灣社會真相的認知和族群和解產生了深遠而複雜的負面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