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emocracy Now! 簡介
• 性質:這是一檔時長一小時的電視、廣播和網路新聞節目。
• 開播時間:1996 年開始播出。
• 總部:位於美國紐約曼哈頓。
• 主持人:主要由記者**艾米·古德曼(Amy Goodman)**等人主持。
• 播出時間:通常在美國東部時間(ET)每周一至周五上午 8 點進行現場直播。
🌍 節目特點與宗旨
• 獨立性:Democracy Now! 的一個重要特點是其財務獨立性。它不接受廣告商、企業或政府的資助,完全仰賴聽眾、觀眾和基金會的捐助來維持運作。
• 多元視角:該節目致力於提供獨立、多元消息來源的新聞與訊息,常會邀請立場大相逕庭的各方進行辯論,包括政府發言人與基層運動者。
• 傳播範圍:節目透過網路和全球超過 1400 個廣播電台和電視台進行播出。
簡而言之,Democracy Now! 是一個著名的獨立媒體平台,以其深度報導、對主流媒體議題的批判性視角,以及拒絕企業和政府資助的模式而聞名。
【引言與電影預告:奧威爾的現代警示】
Amy Goodman (主持人): 在唐納·川普(Donald Trump)於 2017 年首次就任總統後的幾天裡,喬治·奧威爾(George Orwell)的《1984》成為了美國的暢銷書。這部 1949 年的經典反烏托邦作品向世界介紹了「老大哥」(Big Brother)、「思想警察」(Thought Police)、「新話」(Newspeak)和「雙重思想」(Double Think)等詞彙。奧威爾在 75 年前寫下《1984》作為警世寓言,有些人認為在川普的第二任期以及當今世界各地,這本書具有更重要的現實意義。
現在,曾獲奧斯卡提名的導演拉烏爾·佩克(Raoul Peck)推出了一部新電影,探討喬治·奧威爾的生平與遺產,片名為《奧威爾:2+2=5》(Orwell: 2+2=5)。以下是預告片內容。
(預告片片段):
• 奧威爾(旁白): 當我坐下來寫一本書時,是因為有一個謊言我想揭穿。我的出發點總是一種不公正的感覺。客觀真理的概念正在這個世界上消失。我要寫下我敢於對任何人說出的話。這種前景比炸彈更讓我恐懼。
• 旁白/奧威爾: 「民主」、「自由」、「正義」這些詞,每一個都有幾種不同的含義,彼此無法調和。政治語言的設計就是為了讓謊言聽起來像真話,讓謀殺變得體面。
• 旁白/奧威爾: 自由即奴役,戰爭即和平,無知即力量。極權主義如果不加以對抗,可能會在任何地方獲勝。你開始看到了嗎?我們正在創造什麼樣的世界?
【極權主義的謊言:從過去到現在】
Amy Goodman: 那是新片《奧威爾:2+2=5》的預告片。接下來是一個片段,其中包含前國務卿柯林·鮑威爾(Colin Powell)、俄羅斯總統弗拉迪米爾·普丁(Vladimir Putin)的聲音。片段以奧威爾在 1956 年英國改編電影《1984》中的話開始。
(影片片段):
• 1956年電影旁白: 我們正與歐亞國的人民交戰……如果我們浪費我們的土地,摧毀我們的工廠……
• 新聞片段/鮑威爾: 當伊拉克最終承認擁有這些武器時……
• 普丁: 我已決定進行特別軍事行動……其目的是保護那些遭受迫害的人……我們的目標是使烏克蘭去軍事化和去納粹化。
• 奧威爾(旁白): 極權國家實行的有組織謊言,並非如某些人所聲稱的那樣是暫時的權宜之計,它是極權主義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極權主義實際上要求不斷篡改過去,長遠來看,可能要求人們不相信客觀真理的存在。
• 1953年電影對白: 溫斯頓,我舉起幾根手指?四根。如果老大哥說不是四根而是五根呢?那還是幾根?……二加二並不總是等於四,溫斯頓,有時它們等於五。
【電影緣起:為什麼現在需要奧威爾?】
Amy Goodman: 那是新紀錄片《奧威爾:2+2=5》的片段。我們邀請到了奧斯卡獲獎導演、《奧威爾:2+2=5》的製片人亞歷克斯·吉布尼(Alex Gibney),以及該片的導演、備受讚譽的海地電影製作人拉烏爾·佩克(Raoul Peck)。拉烏爾,談談這部電影的起源,為什麼你決定製作這部片?
亞歷克斯·吉布尼(Alex Gibney): 我接到一個擁有人打來的電話,他集結了奧威爾作品的所有版權,問我是否想擔任執行製片人。我說:「可以,條件只有一個,如果我們能請到拉烏爾·佩克來執導。」幸運的是,拉烏爾答應了。這項目大約在兩三年前開始,當時就已經很相關了,但我們沒想到它會變得如此具有現實意義。
拉烏爾·佩克(Raoul Peck): 是的,當我們開始製作時,我原本以為賀錦麗(Kamala Harris)會成為總統。儘管如此,我知道這個國家以及世界許多其他國家都需要奧威爾的回歸。他是極權政權以及任何權力濫用運作方式的傑出分析者。他教導我們如何識別這些跡象。作為一個在海地長大的年輕人,我也認得這些跡象:對媒體的攻擊、對司法的攻擊、對學術界的攻擊,對任何可以作為極權主義堡壘的機構的攻擊。我們看到同樣的劇本在美國、歐洲、拉丁美洲和非洲一次又一次地上演。
【奧威爾的生平:從帝國警察到反極權作家】
Amy Goodman: 你曾說過你不拍傳記片,而是選擇人物生命中的一個時刻來講述更大的故事。對於奧威爾,你是如何找到那個時刻的?
拉烏爾·佩克: 對於奧威爾,我立刻答應了。你不是每天都有機會沉浸在一位你尊敬的作家的全部作品中。但我知道在投入之前,我必須找到故事。我試圖找到一個有情感、有矛盾的角色故事。對我來說,故事就在奧威爾生命的最後一年,他正努力完成《1984》,最終他完成了,但在四個月後去世,年僅 46 歲(註:訪談中口誤為49,實為46)。這其中的戲劇性,以及他與肺結核的鬥爭,給了我故事的主線,讓我能重新審視他的全部作品。
Amy Goodman: 對於年輕一代來說,他是誰?為什麼他會對極權主義有這樣的看法?
拉烏爾·佩克: 人們,包括我自己年輕時,常認為奧威爾是某種反烏托邦或科幻小說作家。但事實上,他寫的是他親身經歷的事情。他出生在印度,後來作為一名 19 歲的士兵去了當時的英國殖民地緬甸(Burma)。他在那裡意識到了殖民主義的代價——他是霸凌者,他站在錯誤的一邊。這段經歷塑造了他的思想。後來在他 30 多歲時,他志願參加西班牙內戰,對抗佛朗哥。他說過:「在西班牙內戰後,我知道以此為界。」這是一個轉折點。他決定將政治與藝術結合起來,這對他來說從不矛盾。
【身處體制內的覺醒:壓迫者的視角】
Amy Goodman: 他在緬甸擔任警察五年。他說作為警察,他是「專制機器的一份子」。這讓他得出一個理論:「被壓迫者永遠是對的,壓迫者是錯的」。雖然這是一個錯誤的理論,但卻是身為壓迫者本身的直接結果。請談談這一點以及階級問題。
拉烏爾·佩克: 我有位好朋友,作家羅素·班克斯(Russell Banks),我們討論過很多次。他說,美國種族主義的真實歷史只能由三K黨成員來講述。這有點類似——如果你曾在「野獸的腹中」,你就知道野獸是如何思考的,你知道所有的工具和運作方式。這就是奧威爾所能做到的,他做了以後會後悔的事,但他深刻地了解這些事。
關於階級,我最近在想,這個國家的每位政客都一直在利用「中產階級」這個詞,彷彿只有中產階級、極富和極窮。這是一種抹去階級界限、抹去工人階級存在的方式。
(影片片段):
• 奧威爾(旁白): 當我還不到 20 歲時,我加入了印度帝國警察前往緬甸……在緬甸這樣的帝國前哨,階級問題乍看之下似乎被擱置了……為了痛恨帝國主義,你必須成為它的一部分……我在警察部隊,也就是說,我是專制機器實際運作的一部分。
【客觀真理的消逝:2+2=5 的恐懼】
Amy Goodman: 亞歷克斯,我想請你談談電影中引用的奧威爾名言:「領導人可以聲稱發生過的事情沒有發生,或者二加二等於五。這個事實比炸彈更讓我恐懼。」這在我們當下的重要性是什麼?
亞歷克斯·吉布尼: 奧威爾談論的是威權領導人對常識的攻擊。你本能知道是真實的事情,被威權領導人顛覆了,一切都源於他。這就是我們當下的經歷。我們有一位總統,你甚至不能說他是個騙子,因為他只是當場捏造事情,但他期望這些被尊為真理。「2+2=5」這是一個口號,但這正是他展示權力的方式——他可以讓我們違背自己的常識。這就是危險所在。
此外,奧威爾說:「要被極權主義腐蝕,一個人不需要生活在極權國家。」我們在這個國家經歷的事情並非獨一無二,這是全世界威權領導人的劇本。拉烏爾電影的一大優點是將過去與現在、國家與國家並置,你可以看到同樣的模式反覆出現。
【新話與現代媒體:被武器化的語言】
Amy Goodman: 拉烏爾,你提到了「新話」(Newspeak)。電影中給出了當代的例子:「特別軍事行動」等於「入侵烏克蘭」;「職業培訓中心」等於「集中營」;「合法使用武力」等於「警察暴行」。請談談社交媒體如何加速了這些術語的擴散。
拉烏爾·佩克: 社交媒體將這個問題放大了一百萬倍。我們被所謂的「資訊」轟炸,但那絕對不是資訊,而且沒有查核。當你再也無法信任語言的那一刻,你就不是在民主制度中了。凱莉安·康威(Kellyanne Conway)提出的「替代事實」(alternative facts),那就是「新話」的開始。納坦雅胡在聯合國說以色列想要和平,同時卻在轟炸加薩。這種荒謬和矛盾已經入侵了我們的生活。這就像甘迺基談論民主的同時卻資助我國家的獨裁政權。這就是帝國主義和殖民主義的雙重語言。
Amy Goodman: 看完這部電影,你是感到更有希望還是更少希望?
拉烏爾·佩克: 「希望」不是我能運作的詞。對我來說,重點是一旦你看到事情運作不正常,你會做什麼?這是我們每個人的責任——記者、政治家、公民社會。就像奧威爾所說的「無產者」(proles),他們是必須做出回應的人。就像民權運動一樣,那是不同人群的聯盟,他們成功改變了這個國家。
Amy Goodman: 感謝兩位。《奧威爾:2+2=5》的導演拉烏爾·佩克和製片人亞歷克斯·吉布尼。
【補充電影相關資訊】
• 片名:《奧威爾:2+2=5》(Orwell: 2+2=5)/ 或簡稱《Orwell》
• 導演:拉烏爾·佩克 (Raoul Peck) —— 代表作包括《我不是你的黑鬼》(I Am Not Your Negro)、《滅絕所有的野獸》(Exterminate All the Brutes)。
• 製片:亞歷克斯·吉布尼 (Alex Gibney) —— 知名紀錄片導演與製片人。
• 類型:紀錄片
• 片長:約 119 分鐘(1小時59分)
• 上映時間:
o 首映:2025年5月(坎城影展)
o 美國院線:2025年10月(如訪談中所述)
• 內容簡介: 本片是對作家喬治·奧威爾(George Orwell)的權威性檢視。電影並非傳統的傳記片,而是透過奧威爾的經典著作《1984》與《動物農莊》來審視當今世界的極權主義與威權政治。 導演拉烏爾·佩克結合了檔案影像、當代新聞片段(涉及川普、普丁等現代政治人物)以及奧威爾的日記朗讀(由演員 Damian Lewis 配音),將奧威爾在緬甸擔任殖民警察、參與西班牙內戰的個人經歷,與他筆下的「老大哥」、「新話」等概念相連結,以此警示現代觀眾:客觀真理的消亡與威權主義的崛起正在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