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立法院內政委員會正在審議的《國籍法》修正草案,國立臺灣大學法律學院教授、知名國際法學者宋承恩昨(15)日發表嚴正評論,直指該提案絕非單純的人權保障,而是企圖模糊國家邊界、衝擊國家忠誠義務的「政治議程偷渡」。
宋教授強調,國民黨要求原籍中國人士(中配)在不放棄中國國籍下擔任台灣公職的做法,不僅違反我國行之有年的單一國籍制,更忽略了中國作為極權國家帶來的獨特國安風險。
參政權非普世人權:公民身份的合理限制
宋承恩教授首先駁斥了國民黨將「參政權」無限上綱為普世人權的論調。
「我們必須將權利概念區分清楚。生命權、公正審判權這些才是作為人必須享有的普世人權,」宋教授指出,「但參政權,包括投票和服公職的權利,本質上是公民權(Civic Right),它專屬於一個社會共同體內的公民。」
宋教授進一步解釋,每一個民主國家都有權根據自身需求,對公民權設定合理的資格限制,例如年齡、居住年限或戶籍要求。「這些是國家邊界和社群認同的體現,並不構成歧視。事實上,我國大法官過去的解釋也曾認可,對原籍中國人士設有服公職的限制,具有正當理由,」他表示。
極權中國的特殊性:無法切割的忠誠義務
本次修法爭議的核心,在於它挑戰了公職人員對國家必須具備單一國籍與唯一忠誠義務的普世原則。宋教授特別點出中國國籍的「特殊性」與「高風險性」:
• 情報義務的強制性: 「國民黨的論述,首先將中國描繪成一個『正常國家』,這是一個巨大的偏誤。」宋教授警告,中國的《國家情報法》明文要求其國民負有提供情報的義務。這使得擁有PRC國籍的人,在擔任掌握國家機密(如立法委員、委員會資料)的公職時,面臨無法解決的忠誠兩難。
• 人治的極權本質: 中國是一個極權國家,中共政權對其國民的權利與義務要求是人治的,可以隨意施加限制和威脅。「當一個人被中共視為『我的中國國民』時,即代表此人隨時可能受到中共的政治壓力、威脅家人甚至監控,」這份風險遠高於其他民主國家的雙重國籍情況。
• 國籍擴張主義: 中共對國籍的認定充滿彈性與無原則性,是其延伸政治影響力的工具。
「人權」光環下的政治偷渡與統戰配合
宋承恩教授嚴詞抨擊,國民黨的提案絕非只是單純為中配爭取人權,而是包裹著「人權」糖衣的政治議程,旨在達成三個戰略目的:
1. 模糊國家邊界: 企圖透過法律,確立「中國人在台灣是本國人」或「台灣是中國一部分」的政治論述,打擊國際社會越來越清晰的台灣主權地位。
2. 製造被歧視論述: 配合中國國台辦的論調,刻意製造「中配在台灣受到歧視」的敘事,為中國未來介入或發動對台輿論戰提供藉口,其手法類似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時的「去納粹化」話術。
3. 烙印與不平等: 提案刻意將原籍中國人士排除在單一國籍要求之外,看似賦予「特權」,實質上是給這個群體貼上「特殊」標籤,造成沒有正當理由的差別對待,反而可能構成一種實質歧視,不利於其融入台灣社會。
「國民黨這是在打擊台灣的憲政體制,將國內的法律爭議提升到國家認同的層次,」宋教授總結。
建議:以智慧方案化解衝突,堅守國安底線
面對國民黨在立法院掌握多數,可能迅速通過修法的危險,宋承恩教授建議執政當局,應採取「區分籍人與行為」的智慧方案來化解壓力:
「我們當然可以堅持忠誠義務是底線,但考量到中方確實可能不允許或不配合放棄國籍造成事實困難,政府應思考提出替代方案。」
他呼籲,與其在國籍制度上讓步,不如將國家安全和忠誠義務的判斷,進一步導向行為判斷,並配合研擬能客觀替代放棄國籍、但同樣能滿足效忠義務的執行機制,以解除對方「實際上造成剝奪」的攻擊火力,在堅持單一國籍制度的同時,展現台灣民主的彈性與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