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電機系的長官在開會時提到一個發人深省的案例:美國特種部隊前往委內瑞拉執行任務時,委國裝備的中國製防衛系統——不論是雷達還是防空飛彈——竟然全程毫無反應,完全沒有偵測到任何異常。
這件事雖然細節尚未完全公開,但它作為一個象徵性的起點,卻引出了一個科技發展中最根本的問題:科技發展,究竟需要什麼樣的精神?
科技的第一任務:是發現問題,還是避免麻煩?
在中國這樣的專制體制下,科技常被定義為「政績的一部分」。雷達要的是「能展示」,飛彈要的是「能閱兵」,系統要的是「能寫進報告」。在這種邏輯中,科技的第一個任務不是發現問題,而是避免製造麻煩。
因為在專制邏輯下,一旦系統真的「偵測到什麼」,下一個問題就會是:為什麼你現在才發現?為什麼之前沒發現?誰要負責?
於是,最安全的狀態就是「一切正常」。沒有異常,就沒有責任;沒有責任,就沒有風險。
這解釋了為什麼當真正高風險、高複雜度的事件發生時,再先進、再昂貴的系統也可能「什麼都沒看到」。這不是技術不足,而是制度性選擇的必然結果。
從「反紫光」到馬拉松:科技與政治的理性連結
回想起當年「反紫光」的過程,為了了解美、台、中三方 IC 設計的實力,我聯繫了無數在業界工作的同學與學弟妹。那段時間的收穫讓我意識到,命運安排我留在台大電機系,彷彿就是為了完成這個任務。
當時我們組成「奇遊團」,不單純用道德論述,而是透過研究得到一個理性的結論:台灣若要有未來,絕對不可以跟中國那種專制國家站在一起。 這不只是政治立場,更是基於科技發展邏輯的必然選擇。
自由是科技創新的燃料,而非障礙
對照之下,民主體制的科技文化恰恰相反。在這裡,錯誤不是政治問題,而是技術問題;失敗不是忠誠問題,而是系統問題。
• 在民主體制: 工程師可以說「模型有盲點」,研究者可以承認「低估了風險」。制度允許、甚至鼓勵這樣的聲音存在。
• 在專制體制: 創意永遠伴隨著風險,而風險是不被允許的。創新必須「安全」,發現必須「可控」。
這導致專制體制下的科技雖然有資源、有工程師,卻陷入了「技術堆疊」而非「突破」的困局。最終產出的,往往是「看起來很厲害」,卻不敢面對未知的脆弱系統。
從軍事盲點到疫情蓋牌:制度性沈默的代價
這種「制度性沈默」在武漢肺炎(COVID-19)爆發初期也展露無遺。問題不只是病毒,而是資訊的流動。中國作為全世界唯一從一開始就選擇「蓋牌」的國家,將科技、醫學與資訊優先用於政治審查,而非保護社會。
當科技必須先服從政治邊界,它就不再是揭露世界的工具,而成了維持政權敘事的裝飾品。
結語:科技精神的三大支柱
真正成熟的科技精神,應該包含以下三點:
1. 對現實的敏感,而非對權力的服從。
2. 允許壞消息上報,而非只接受好消息。
3. 把人命與真相,放在面子與穩定之前。
科技不是為了證明體制的正確性,而是為了及早指出它可能錯了。科技若失去了說真話的自由,再先進,也只是一種精緻的裝飾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