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六年一月十四日,台北 101 的塔尖(Spire)上,強風在耳邊咆哮,那種力道幾乎能將安逸撕碎。賈永婕身繫專業安全索具,腳踏海拔五百零八公尺的鋼圈,對著鏡頭露出了標誌性的燦爛笑容。
這張照片隨即在網路上瘋傳,人們看見的是一位帶頭衝第一、為台灣爭取國際曝光的熱血董事長。當時,是為了替即將來台挑戰 101 的美國攀岩大師霍諾德(Alex Honnold)進行實地勘查。對永婕而言,這張照片是一個隱喻:當她站在這座島嶼物理上的最高點時,內心深處卻激起了一股想要向下紮根、讀懂這片土地泥土芬芳的強烈渴望。
站在浪頭上的率真:為台灣爭取能見度的初心
這場登頂源於賈永婕血液裡那種親力親為、不喜歡只聽報告的率真本性。她心裡想的很簡單:既然邀請了世界級的運動家來台,身為地標的領航者,就該用同樣的精神去敬畏這份挑戰。
她不願只是坐在恆溫辦公室裡看圖面,她要親自站上那最搖晃的浪頭,去感受風的力量。即便她在社群上直率地喊著「腿真的很軟」,但那份笑容成功向世界展示了台灣地標的生命力。這是一場純粹的自豪,她想讓世界看見,台灣不僅有頂尖的建築高度,更有敢於面對極限的熱情。只是,一月的登頂榮耀很快在二月迎來了心靈上的轉折。
二月的歷史風暴:從《世紀血案》震出的真相補課
二〇二六年的二月,台灣社會因為一部關於歷史真相處理草率的影視作品《世紀血案》,引發了強烈的討論。這部作品對「林宅血案」史實的輕率詮釋,在地表激起了巨大的紛紛擾擾。這場風波傳進了 101 的辦公室,撞擊著永婕的內心。
她開始反思:如果她守護的是這座島嶼的尊嚴,那麼她對支撐這份高度的歷史地基,是否真的了解?她意識到,身為這棟指標建築的掌舵手,不能只看雲端的繁華,更要讀懂底層的傷痕與記憶。於是在一月的物理登頂之後,二月的她決定「下凡」,展開一場關於真相的自修。
網軍獵殺與智慧回應:看穿「指著別人說更壞」的套路
這場尋根之旅,卻讓她成為特定媒體與網軍的惡意獵殺目標。大批網軍湧入她的社交平台,用奇怪的拼音名字、鎖住的個人檔案,重複著「數典忘祖」、「撕裂台灣」的八股語言。面對這些攻擊,賈永婕展現了極高的智慧與定力。
她坦言,其實大可以手一揮,把那些網軍假帳號全部封鎖,但她反而好奇這些人還能說出什麼樣的話術。她一眼看穿了那些套路其實很固定:「那你為什麼不談慰安婦?」、「日本當年多殘忍你怎麼不說?」、「南京大屠殺呢?死了那麼多人呢?」
賈永婕在回應中平靜而有力地指出:「是啊,這些歷史我們從小就知道。課本寫過,全世界討論過,紀錄片拍過。那不是被掩蓋的真相,也不是不能談的禁忌。」她犀利地觀察到,如果一個人不願意承認自己做壞事,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指著別人說:「你看,他比我更壞。」試圖轉移模糊焦點。
她堅定地對那些惡意說:「你轉不了、轉不了。」面對那些質問她為什麼要翻舊帳、為什麼不說現在的事情,她帥氣地回應:「我不說。」她是行動派的,她知道那些躲在鎖住檔案背後的人,只是在恐懼真相。
歷史存在的意義:是為了警示,而非報復
面對那些指責她在歷史傷口灑鹽的人,永婕回想起疫情送機器時也有醜惡之人說過同樣的話。她給出了一段足以載入史冊的辯證:如果「時間過了就不用再提」,那為什麼全世界到現在還在反覆討論希特勒,為什麼第二次世界大戰會寫進課本、拍成電影、成立紀念館?不是因為仇恨,而是因為人類必須記得——我們曾經可以殘忍到什麼程度。歷史存在的意義,從來不是報復,而是警示。
如果德國人說「不要再講集中營了」,那今天的世界怎麼會知道極權體制可以把國家變成殺人工廠?同樣的道理,台灣談戒嚴、談白色恐怖,不是要製造對立或清算誰,而是要讓下一代知道權力失控會發生什麼事。
真正成熟的民主,不是假裝沒發生過,而是敢面對、敢承認、敢記住。因為忘記歷史的人,注定會再經歷一次。她甚至大方邀請那些網軍:「千千萬萬的網軍來吧⋯⋯我們一起去看展覽。」
賈家門風的硬氣:那件在火線前扣好的整齊官袍
這種面對惡意依然扣好扣子、站直脊樑的硬氣,其實跨越了百年。透過史料,她正名了曾祖父賈德潤的生命軌跡。一九二六年的合肥,那是一個軍閥混戰、百姓顛沛流離的時代。曾祖父當時擔任河南淮陽縣長。
當匪徒圍城、縣城陷入絕望的最後一刻,這位老派文官做出了一個令人動容的選擇。他沒有換上私服趁亂逃生,而是要求家人幫他穿上整齊的官袍,親手扣好每一顆鈕扣。
他以一縣之長的體面,親自帶領民團衝向火線,最終在混亂中殉職。檔案上留下的評語僅有八個字:「民賴以安,官服殉職」。這種在危難面前絕不低頭、寧可玉碎的氣節,成了賈家人風骨的定調。
同樣的傲骨,也出現在三伯公賈德耀身上,他曾官至國務總理,卻在權力最盛時辭職抗議暴力;面對誘惑,他寧可守著清貧也絕不玷汙名聲。這份「寧折不彎」的風骨,在百年後成了永婕在面對外界撕裂言論時,最堅強的護身符。
超越血緣的愛:南京監獄外守了七十年的秘密
如果說曾祖輩給了家族「硬度」,那麼爺爺賈德恩(十四少)則賦予了家族最溫潤的「厚度」。這是一段隱藏了七十年的秘密,直到二〇二二年才揭開。一九四〇年代的南京監獄外,年輕的奶奶牽著三歲的孩子大駿(永婕的父親),與即將被處決的丈夫做最後死別。
在那個重視血緣的年代,十四少爺爺走進了這個破碎的畫面。他不顧世俗目光,許下承諾:「我來照顧你們,這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十四少自己也是由伯父領養長大的,對他來說,領養是一場慈悲的接力。他將這份沈默的愛帶到了台灣,將大駿視如己出。這證明了「家」的定義是由愛與責任刻下的,而非冰冷的出生證明。
圓山飯店的紅柱:那個比飯店大廳還要高的屋簷
一九四九年,十四少帶著家人落腳台北,在圓山飯店擔任秘書。在永婕的童年記憶中,爺爺永遠維持著熨燙平整的襯衫領子。爺爺曾指著圓山飯店挑高的大廳說:「我們老家的屋頂,比這還要高喔。」
這句話在二〇二六年有了新的解讀:高度指的不是建築的樓層,而是一個人在顛沛流離中,依然能維持自我的格調與責任感。這份守護基因在二〇二一年的疫情火線中徹底覺醒。二〇二四年接掌 101,這座建築成了她實踐家族風骨的新場域。她站在最高的地方,卻決定去做最謙卑的功課。
補齊歷史拼圖:在義光教會與田秋堇委員的對談
為了理解土地的真實,永婕在二月走入了歷史現場。因為電影《世紀血案》引發的爭議,她造訪了義光教會,與監察委員田秋堇通了一場沈重的電話。田委員在電話那頭述說的歷史細節,讓永婕深刻體會到,這片土地在追求自由的過程中,曾有過多麼深沈的黑暗。
她驚覺,曾祖父保護百姓的孤勇,與這片土地上先行者對抗威權的硬氣,在靈魂深處是完全共鳴的。這次自修讓她腳下的地基,真正地從 101 的雲端,向下延伸進了台灣的泥土。她發現,承認歷史的傷痕需要勇氣,而這份勇氣正是賈家最珍貴的財產。
落地宣言:定義「台灣人第一代」的終極歸屬
二〇二六年初,在經歷了一月的登頂、二月的歷史覺醒與網軍獵殺後,賈永婕寫下了那句震撼社會的自我定義:「外省第二代,台灣人第一代。」這不是一個標籤,而是一個生命在釐清家族史與土地史後的終極認同。
歸屬感不是天生的,而是透過尋找真相、承擔責任而來的。當網友因為她的表現而拱她「選總統」時,她在二月二十五日凌晨親上火線,以簡短三個字「沒興趣」直球回應。她很清楚,她追求的不是權位,而是更深層的、對土地的責任。
回看二〇二六年一月十四日那張站在 101 塔尖的照片,那燦爛的笑容背後,現在多了一份紮實的重量。賈永婕用行動證明:要守護地標,必須先守護地標背後的土地尊嚴。賈家的屋簷,現在就在台北 101 的巔峰。
這座屋簷不再只屬於某個世家,而是為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而存在。在那裡,有曾祖父殉職時的風骨、爺爺領養孤兒時的慈悲,更有這片土地上無數先行者對自由的熱愛。面對外界的紛紛擾擾,賈永婕已經找到了她真正落腳的地方。
賈永婕家族百年生命軌跡
一九二六年,曾祖父賈德潤穿整齊官袍衝向火線殉職,奠定「保民」風骨。
一九四〇年代,十四少賈德恩在南京領養賈大駿,確立「愛超越血緣」的接力。
一九四九年,家族遷台落腳圓山服務。
二〇二一年,疫情期間為醫護奔走,守護基因覺醒。
二〇二六年一月十四日,賈永婕親自登上 101 塔尖場勘,成功讓世界看見台灣。
二〇二六年二月二十四日,因影視爭議自修歷史,定義「台灣人第一代」。
二〇二六年二月二十五日,面對網軍攻擊與總統聯署,以智慧守護真相,展現定力。
這段跨越百年的軌跡,最終在這座海島的地標頂端,匯聚成一個真實而有溫度的台灣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