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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URE HISTORY REVIEW

(影)【深度報導】顛覆大漢族史觀!中研院學者翁佳音開講《老番的台灣史》,用台語找回失落的真實台灣


【本報特稿】
長久以來,台灣歷史的樣貌多半由傳統大漢族主義的視角所建構,從荷西時期的過客論,到明鄭時期的民族大義,許多教科書上的定論,其實掩蓋了這座島嶼早期與世界接軌的真實面貌。由彌勒熊製作、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學者翁佳音主講的【老番的台灣史】系列影片第一集正式上線。這位自稱「老番」的重量級歷史學者,憑藉解讀荷蘭文、西班牙文等第一手外文檔案的深厚功力,在首集節目中直球對決多個歷史迷思,為大眾揭開一段必須「用台語才聽得懂」的台灣史。

迷思一:鄭成功是民族英雄?還是東亞海權霸主?
節目一開始,翁佳音便挑戰了台灣人最熟悉的人物——鄭成功。在傳統歷史敘事中,鄭成功往往被塑造成「反清復明」的民族英雄,或代表著漢人開墾台灣的偉大先驅。然而,翁佳音提醒觀眾,若把視野拉高至十七世紀的東亞海域,鄭氏家族真正的身分其實是擁有強大武裝力量的跨國海商集團。

翁佳音指出,鄭成功來到台灣,不應單純視為「光復」或「收復」,這不僅是中國朝代更迭的邊緣事件,更是東亞國際貿易航線爭奪戰的一環。若一味以「漢人政權正統」的框架來解讀明鄭,將會忽略當時台灣作為東亞轉運站的海洋性格,也無法真實反映當時台灣原住民族面對這股外來勢力時的衝擊與互動。

迷思二:「福爾摩沙」一開始指的真的是整座台灣島嗎?
「福爾摩沙(Formosa)」這個代表台灣的美麗稱號,一般咸認是葡萄牙水手經過台灣東海岸時的驚嘆。但翁佳音在影片中帶領觀眾重新檢視早期的西方航海圖與文獻。

他點出一個常被忽略的地理考證:
在極早期的西方地圖中,「Formosa」這個詞彙最初的指涉範圍其實相當模糊,有時可能只標示在台灣的某個特定區域,甚至在不同的航海家口中,這個詞彙也曾與沖繩群島或其他島嶼混淆。直到荷蘭人與西班牙人實際在台灣建立據點後,「福爾摩沙」才逐漸在西方世界固化為這整座島嶼的代名詞。了解這個演變,有助於我們明白台灣是如何一步步「走入」世界地圖中。

核心史觀:解碼台灣史,台語和原住民語才是「鑰匙」
這是翁佳音學術生涯中最具突破性的主張,也是本集影片的精華。翁佳音強調:「讀早期台灣史,不能只用華語(北京話)發音來讀漢文獻。」

十七世紀的荷蘭人與西班牙人在紀錄台灣的地名、人名與事件時,是透過羅馬拼音記錄他們聽到的聲音。而當時與外國人溝通的通譯,講的不是台語(閩南語)就是原住民語。 例如,許多荷蘭文獻中的地名,如果用現代國語去唸,會完全找不到對應的地理位置;但如果將這些外文拼音轉換成台語發音,歷史的謎團瞬間就能解開。翁佳音透過這個方法,成功破解了無數個原本在漢文史料中死無對證的古地名,證明了在地語言不僅僅是溝通工具,更是找回台灣歷史解釋權的關鍵科學。

歷史的盲區:看不見的女性與兩種「紅毛番」
除了翻轉地名與政治史,翁佳音也將目光投向常民生活與被邊緣化的群體。

• 消失的女性:
早期台灣歷史幾乎全是男性的舞台(無論是荷蘭長官、鄭氏軍隊或漢人羅漢腳)。但翁佳音點出,早期台灣社會(無論是平埔族群的母系社會,或是漢番通婚的社會結構)中,女性在財產繼承、土地買賣與社會運作上扮演了極其關鍵的角色。歷史不該只有刀光劍影,女性的真實面貌亟待從契約與口傳歷史中還原。

• 「紅毛番」有幾種?
傳統上台灣人習慣稱呼外國人為「紅毛番」或「紅毛」,但翁佳音細緻地釐清,在當時台灣先民的眼中,同樣是歐洲人,其實有著不同的面貌。比如荷蘭人與西班牙人在統治策略、宗教信仰(新教與天主教)甚至與當地原住民的互動模式都有極大差異。將外國勢力全部簡化為「紅毛番」,會抹煞掉早期台灣多元、複雜的國際交會歷史。
結語:為什麼我們需要「老番」的觀點?

翁佳音自嘲為「老番」,其實是對傳統「以漢為尊、以中原為主體」史觀的一種溫柔反叛。在這集長達數十分鐘的節目裡,他傳遞了一個核心訊息:台灣的歷史不只是中國東南沿海的延伸,更是世界大航海時代的重要節點。

這份報導總結了《老番的台灣史》第一集的精神——要認識真正的台灣,我們必須放下既有的成見,學會用台灣在地語言的聲音,去重新聆聽那些沉睡在四百年前泛黃羊皮紙上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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