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視角看台灣史:立足本土,迎向海洋
這篇文章整理自李筱峰與戴寶村兩位教授在《台灣史望春風》首集節目中的對談,他們共同倡議以「台灣主體」的立場和多元開放的視角來重新認識與回顧台灣的歷史。
一、 改變視角:從地圖與立場談起
1. 挑戰傳統地圖觀念: 李筱峰教授從前教育部長杜正勝展示的「倒著看台灣」地圖談起,指出台灣在不同角度下的呈現(如太平洋在上方、大陸在下方;台灣橫躺),曾引發立委質疑,但這其實無需驚訝。他展示了十七世紀荷蘭人繪製、乃至清代《台灣府誌》和連雅堂《台灣通史》中的地圖,多數也是「橫著看」或北不在上的畫法。這證明地圖的繪製角度並非一成不變,重點在於可以從不同角度觀看,而改變習慣的視角可能帶來新的發現。
2. 確立台灣主體性的立足點: 戴寶村教授回應「發現台灣」的概念,認為「發現」這個詞帶有外來者的觀念。李教授則強調,如同哥倫布「所謂」發現新大陸一樣,台灣本地人不需要「發現」自己的歷史,而是應該回顧、了解(Review)自己的歷史。
兩位教授一致認為,認識台灣歷史必須站在台灣的主體,而非外來者的立場。應以台灣為中心,畫出「同心圓」,由近及遠地去關心周邊及全世界,就像氣象報告必須先從本地氣象報起一樣。
二、 檢討過去的歷史教育:偏見與缺失
1. 擺脫大陸邊陲觀點: 過去的歷史教育將台灣視為「大陸的邊緣、邊陲」,戴寶村教授舉例,清代方誌甚至宣稱台灣的山脈是從福州發源,越過海峽浮出基隆,將台灣視為與大陸連在一起的「龍脈」。這種「大陸為核心,台灣為邊陲」的「陸台一體論」是以政治需要為前提,忽略了台灣作為最大海洋與最大陸塊交界處的獨特地位,將台灣放在「海洋的起點」或「中心」的視角。
2. 過去教育的「大中國主義」與量化不足: 李教授與戴教授共同檢討過去的歷史教育充斥著「大中國主義」思想,台灣史的內容少且觀念偏差。
• 內容偏差: 教科書強調台灣與大陸同文同種、血濃於水,甚至稱原住民為「濮族」,忽略台灣歷史的在地事實和多元性。
• 選擇性書寫: 台灣歷史事件常需與中國大陸發生關係才被寫入,導致許多本地發生的重大事件(如原住民的抗日事件)被忽視。
• 量化不足: 台灣史在中小學、高中歷史教科書中的比例非常少,僅約10%,甚至出現留學生稱「台灣沒有歷史」的奇景。
3. 糾正統治者視角與歌功頌德: 歷史書寫常淪為統治者的「歌功頌德」或官方單一的講法。
• 選擇性宣揚: 例如在抗日運動中,特別強調參加同盟會的羅福星,而忽略了大規模的原住民抗日事件(如太魯閣事件)。
• 名稱爭議: 對於歷史事件的命名,也應從台灣立場出發,例如「終戰」與「抗戰」的區別。對當時被日本徵召的台籍兵而言,難言「對日抗戰」。
• 忽視人民生活: 歷史書寫多為官方紀錄,缺乏與庶民、阿公阿嬤生活史的連結。
4. 重視多元族群,納入原住民歷史: 過去的歷史教育只知有漢人,卻忽略了台灣最早的主人——「南島民族」(原住民族)。原住民的抗日事蹟如「太魯閣事件」鮮少被提及,反映了過去歷史對台灣多元性的忽略。
三、 台灣歷史的獨特與價值
李戴兩位教授總結了台灣歷史的幾個重要特色:
1. 海洋文化的開放性與多元性: 台灣是位處最大海洋(太平洋)與最大陸塊(歐亞大陸)之間的「海島」,這地理環境造就了台灣歷史的開放性、多元性與包容性,使台灣能透過海洋與世界往來,成為全球化中重要的角色。台灣諺語「來去呂宋加蛤巴(Kalapa)」便反映了早期台灣與東南亞的密切關係。
2. 族群與文化的多元: 台灣社會由多元族群構成,包括原住民(包含多族)、福佬人(漳州、泉州)、客家人(四海話、海陸話)及戰後來的「外省人」(大江南北),共同創造了豐富多元的文化。這種多元性是台灣文化的可貴之處,強調應互相了解、尊重、學習。
3. 頻繁的政權更迭: 台灣在三百多年內「常常在換頭家」,李教授列舉台灣島上至少插過七面代表不同政權的旗幟(荷蘭、西班牙、鄭成功、清朝、台灣民主國、日本、中華民國),反映了台灣命運的特殊性。
總結
兩位教授藉由《台灣史望春風》的開播,呼籲觀眾以「立足台灣、迎向海洋」的態度,擺脫政治和傳統觀念的束縛,從多元的角度重新檢視、了解這片土地與人民的歷史,期盼歷史能為台灣帶來「春風」。下一集節目將從「台灣」地名的由來開始介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