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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從軍樂:跛腳熊遇到阿諾班長 20251213


民國七十幾年的當時,聽過很多軍營裡操練有多可怕、多辛苦的傳聞。熊熊雖然個子小,但號稱 160 公分的身材還是得當兵。加上當時熊熊已經茹素一心向佛,當兵對熊熊而言,幾乎是等同作戰殺人的一堆聯想,這讓熊熊一想起來就有種莫名的恐懼感。

舞池裡的冷冽與死寂
尤其從復興美工畢業後,幾個最要好的同班同學都早早當兵去了,再加上跟家人溝通不良,這讓熊熊過得相當痛苦。有一次,熊熊還在公館台大旁專演二輪電影的大世紀戲院樓下,一家天王青蛙王子高凌風所開的地下舞廳裡,半夜兩三點,孤拎拎的一個人伴隨著空曠的舞池,夾雜著煙味汗臭味的冰冷空氣,就這樣哭將了起來,好冷好冷……。熊熊內心裡就跟這座沒什麼客人的場所一樣,死寂冰冷。

青蛙腿與三總的檢查
為什麼熊熊會這麼晚當兵?除了熊熊太早讀以外,從小身體不好的熊熊,也因為家裡人口眾多,熊媽根本無暇照顧。尤其熊媽一天到晚要盯著熊爸有沒有亂來;另外一早醒來,不是這個要繳班費就是那個要買什麼。家裡的經濟狀況也因為熊爸轉換跑道,從貨櫃司機變成計程車司機,一下子收入銳減,孩子一個個也大了,隨便養就隨便大。

在熊媽的觀念裡面,打針是最快最方便、畢其功於一役的治病好方法。反正到醫師那,丟給護士愛怎麼打就怎麼打。於是熊熊因為每個月都會習慣性感冒,每次都打個一兩針靜脈注射,打到最後兩個小屁股就像被冰淇淋杓挖了兩個洞一樣,變成了青蛙腿。複檢了兩次,第三次儘管還是會痛,但熊熊咬牙讓自己終於通過了三總軍醫的檢查,在同學即將一一服役完畢之前,浩浩蕩蕩地從軍去了。

荒漠甘泉與跛腳大仙
一下新訓中心那第一週,熊熊幾乎都快忘了自己怎麼活過來的。耳朵邊最常聽到的一句就是班長、排長、連長罵你是「死老百姓」,聽久了其實都免疫了。因為緊張,熊熊甚至一個星期都沒上廁所。唯一鬆口氣的時間是快退伍的政戰士,常叫熊熊到他小辦公室裡出公差。熊熊超緊張的,以為自己做錯事要被處罰,沒想到這第一個貴人就是政戰士,出公差就是陪他聊天,哈哈,是的,就是陪政戰士聊天,那半小時的閒聊就像是荒漠甘泉。

不過熊熊下部隊到花蓮銜接訓練時,就沒那麼幸運了!那個夭壽的花蓮政戰士完全不管熊熊左腳底下已經爛到見骨的雞眼,還捨近求遠不去找司令部的軍醫官,竟然把熊熊載到花蓮市區一個密醫那,隨便拿紅藥水也沒消毒就塗兩下,還拿了兩百元的醫藥費。當時熊熊入伍二兵的薪水才區區 1050 元,導致最後熊熊當了兩個月的「跛腳大仙」。

銜接教育的後半段時間裡,熊熊就這樣掛起了病號,升起免戰牌。其他弟兄沒日沒夜地操課回部隊,對著穿著內衣在房裡吹電風扇的熊熊是又羨又妒,這也算熊熊的因禍得福吧!而這兩個多月的魔鬼操練比剛入伍時更可怕,莒光日連十分鐘上廁所時間也不給你。班長們玩上癮了,不是整連來個「離開地球表面」,不然就是「老牛推車」。熊熊心裡想著,這花招可多呢,應該是師承自「滿清十大酷刑」吧!

筆下見真章:美工兵選拔
在中心沒被挑上到總司令部的美工兵,熊熊想說至少花蓮這偏鄉僻壤就是他了吧!當時弟兄們都被操到發瘋了。作戰處主任來挑兵準備補充司令部本部連的缺員,開口問:「誰會美工?」沒想到連上弟兄竟然有十個人舉手,作戰主任都傻眼了。

主任決定現場考試,筆下見真章。拿著紙筆幫身邊的弟兄素描,這一次考試大概是熊熊這輩子最緊張的一次,熊熊用盡吃奶的力氣將生平功力用光,心想:我再不離開這,八成要被玩掛了吧!

阿諾師傅與傳說中的七殺拳
一週過去了,一天,一高壯一精瘦的士官長與軍官戴著墨鏡現身。精瘦的軍官姓鄭,他一看到拄著拐杖走出來的熊熊,差點失態大笑:「你是啥鳥兵啊?」那位阿諾士官長,其實就是將來熊熊的師傅,準備把政二科的美工職務交接給他的。

鄭排長騎著軍用機車載著熊熊加上一根拐杖,十分鐘就到了本部連報到;而其他五個同梯由阿諾帶領,那走不到十分鐘的路,足足操了三小時才爬到。當他們爬進連隊看到熊熊大爺般坐車抵達,氣得差點沒把坐在寢室裡的熊熊毒打一頓。

阿諾師傅人其實很好,但看他操兵會嚇死人。五兵加熊熊六個一排站好,阿諾開口了:「你以為你拿拐杖不用操嗎?給我好好站著!」旁邊一名白目的同梯鼻孔裡哼了一聲,阿諾立馬跑過去,以幾乎要跟他接吻的距離咆哮:「喔!你有意見嗎?」小兵大聲回說:「報告,沒有,班長我沒有。」

隨後,阿諾緩慢退後三步,手握緊,放在小兵兩胸正中的劍柄軟骨處,像武林高手般不見使力,也不見移步,「碰」的一聲,那可憐的同梯就直直飛到司令部的牆邊不動了!

熊熊在心裡淒厲地慘叫:「我的媽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