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HISTORY

臺灣近代史的全景重構:大航海時代至日治初期的十大面向與當代人口史觀更新


一、 16 世紀世界史曙光與「福爾摩沙」的初現
•歐人東漸的背景: 16 世紀初葉以後,歐洲人的東漸使東南亞的歷史發生了重大的變化。此時華南沿岸的漢人與海外交通激增,日本人亦乘機向南方發展,原本孤懸海上的南海島嶼——臺灣,自然也在此時進入了世界史曙光的一頁。

•美麗島的發現: 1511 年,葡萄牙人以馬六甲為據點北上,航往中國的屯門(廣東附近)、雙嶼(寧波附近)、漳州等地尋求根據地。隨後其商船繼續向北航行,並於 1540 年代發現了日本,即與之通商貿易。就在該世紀中葉,葡萄牙人在航程中發現了臺灣島,驚艷之餘稱呼其為 “Ilha Formosa”(美麗島),或者使用自華人稱呼轉譯而來的 “Lequeo pequeno”(小琉球)。

•早期地圖的想像: 當時歐洲人並未經詳細的實地調查,其地理認知不出傳聞範圍,故古地圖多屬想像 [1]。

•當代史學新發現與學者觀點: 根據中研院臺灣史研究所學者陳宗仁教授與荷蘭萊頓大學學者近年共同主持的跨國早期地圖研究顯示,16 世紀中葉以後,隨着東亞走私貿易暴增,福爾摩沙在西方、漢人與日本航海誌中,已快速從傳統「想像的島嶼」轉變為「具體的轉口航標」,島嶼的輪廓隨着西班牙與荷蘭等國的「海路實測(Charts)」而日趨精準。

•各時期總人數補註(大航海前夕): 根據臺灣歷史人口學者(如陳紹馨教授、劉益昌教授等)的考古與民族學推定,在 16 世紀外來勢力進入前,全臺灣的原住民族(包含平埔族群與高山族群)總人口數大約穩定維持在 15 萬至 20 萬人之間,此時漢人移民幾近於零。

===

二、 多語並存的地域命名與「臺灣」字樣的確立
•漢人文獻與「東番」: 在歐洲人稱呼 Formosa 的同時,華南住民也因冒犯海禁而陸續出航南方海上。於是,前代幾乎無人知悉的這座島嶼,遂被明代漢人以「東番」之名稱呼之。

•大員到臺灣的演變: 其中最著名的地名演變,首推後來荷蘭人來此居住的南部 “Tayouan”(即現在的台南安平)。此地在各類漢人歷史文獻中,曾被雜亂地記載為「台員」(周嬰《東番記》)、「大員」(陳第《東番記》、何喬遠《閩書》〈島夷志〉)、「大圓」(張燮《東西洋考》)、「臺灣」(何喬遠《鏡山全集》、陳仁錫《無夢園集》)以及「大灣」(沈鈇上書)等諧音字樣。這個原本屬於南部的狹義地名,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擴大成為全島的名稱,直到清朝統治時遂正式採用「臺灣」二字 [2]。

•日本人的「高砂」稱呼: 相對於歐洲人的 Formosa 與中國人的「臺灣」,同時前往臺灣的日本人則專稱之為「高砂」。在日方文獻中,亦有「高山國」、「たかさくん國」(有馬晴信訓令)、「高砂國」(村山等安朱印狀)、「多加佐古」(《日本異國通寶書》)、「塔伽沙谷」(《華夷通商考》)或「塔伽沙古」(《外國通信事略》)等類似音字表示,後隨日本鎖國兩者關係疏遠而漸被遺忘。

•當代史學新發現與學者觀點: 臺灣歷史語言學者翁佳音教授在其地名考證研究中證實,”Tayouan/大員” 的發音起源自台南當地平埔族群(西拉雅族)的社名或對「外來者」的稱呼。地名從「一個特定沙洲」擴大為「全島代稱」的過程,正是臺灣從多族群割據走向單一行政體制建構的地理歷史證明。

===

三、 明末東亞海域的武裝海商與海盜集團割據
•武裝貿易業者的崛起: 明末歐人東來,且中國本土內群盜蜂起、海上動亂,不逞之徒乘機嘯集,使臺灣、澎湖島為中心的南方海上遂成為邊患之地。此時被稱為「倭寇」的日本人與中國海盜合作,隨時代消長自朝鮮、華北一路南下,於嘉靖、隆慶以後頻繁出沒於閩粵沿岸。歷史表明,這群人並非單純的海盜之流,實為擁有武力與經濟力量的「武裝貿易業者」,當時著名領袖包含張璉、林國顯、吳平、許朝光、曾一本、諸(朱)良寶、林道乾與林鳳等人。

•林道乾與林鳳的足跡考證: 林道乾於嘉靖 42 年(1563)被都督俞大猷追擊,經澎湖逃往臺灣,據傳其在鹿耳門外殺番人取膏血塗舟後逃往占城 [3];另一說稱其於 1566 年被敗後逃至臺灣北港,後轉逃崑崙島(Poulo Condore)與大泥 [4][5]。但中村孝志考證指出,林道乾竄起於嘉靖 45 年左右 [6],猖獗於隆慶初(約 1568—1569 年前後) [7],被俞大猷追討時為隆慶末年(1572),逃亡地為柬埔寨 [8],其間並無逃至臺灣的確實記載,恐與後來的林鳳傳聞混淆。林鳳則於萬曆 2 年(1574)為總兵胡守仁追至澎湖,後逃至東番魍港(荷蘭記錄的 “Wancan”,與印尼語中代表「舟」之意義的 vaŋkan 有關),後轉赴菲島進行馬尼拉攻擊,失敗後重回魍港作為基地,最終在淡水洋被胡守仁擊敗 [9][10]。

•當代史學新發現與學者觀點(全面解構顏思齊): 中村孝志在文中提及岩生成一博士對日本甲螺「顏思齊」的存在表示懷疑,欲將 “China Captain” 李旦充代顏思齊 [11]。當代歷史學者翁佳音教授與吳密察教授經過多方史料交叉比對,已提出全面性的學術定論:歷史上的「顏思齊開台」多屬清代民間通俗小說(如江日昇《臺灣外記》)所虛構出來的故事。 真正的歷史主角是李旦(Andrea Dittis),其勢力橫跨菲島、日本與臺灣,與荷、英均有交涉。學者翁佳音進一步指出,清代漢人文人因為無法理解當時跨國武裝海商的運作,且避諱鄭氏早期「非法海盜」的出身,因而集體創造或放大了出一個具備儒家義氣、結拜大哥形象的「顏思齊」來作為漢人合法開台的起點。

•鄭氏海商集團的實力: 天啟 5 年(1625)李旦死後,部下鄭芝龍(老一官)繼承勢力,於 1626—1627 年間壓倒對手成為海上雄鷹,並於崇禎元年(1628)接受明朝招撫以海將身分整頓掃除李魁奇、鍾斌、劉香、Apangsaij 等貿易對手。鄭芝龍在泉州南安平鎮築城,控制日本市場並癱瘓荷蘭人對台貿易(1639 年前往日本的 93 艘戎克船大部分為鄭芝龍所有) [12][13]。其子鄭成功隨後興兵對抗清軍,奉明正朔,派遣貿易船駛往日本、琉球及南洋各地籌劃軍需資金,背後擁有強大的國際經濟網 [14][15],最終在永曆 15 年(1661)因北伐失敗,決定向荷蘭人治下的臺灣進軍 [16]。

===

四、 荷西兩國的殖民據點確立與政治理番制度
•荷西南北對峙: 荷蘭東印度公司(VOC)設立於萬曆 30 年(1602),其船隊曾於 1604 年抵達澎湖與明朝官吏交涉失敗。天啟 2 年(1622),因傳聞競爭對手西班牙艦隊欲佔領臺灣,荷蘭派遣艦隊經澎湖島轉據 Tayouan [17]。荷蘭人領有此地後,建築了熱蘭遮城(Fort Zeelandia),並在沿岸赤嵌建築了普羅文西堡(Provintia),作為確保臺灣的統治基地 [18]。西班牙人見臺灣為他人所佔,遂於天啟 6 年(1626)攻佔雞籠(基隆),命名為三位一體城,並在灣內社寮島(和平島)建築聖救主城(San Salvador),後取淡水統治臺灣北部並派遣多明我會宣教師教化原住民,直到崇禎 15 年(1642)被荷蘭人驅逐為止 [19]。

•地方集會與司法籐杖: 荷蘭人在 1635—1636 年間以武力平服南部麻豆、蕭壠等社後確立統治。1636 年 2 月,台南以北 15 社、以南 13 社共計 28 社之代表集合於新港社,向長官 Hans Putmans 宣誓服從。此種集會自 1641 年起被稱為「地方集會」(Landdag),至 1644 年長官 François Caron 任內時體制始臻完備。荷蘭人將島內劃分為北部、南部、東部、淡水四區,命各社長老一年一次集合向公司表示服從並報告轄下情形,發給嵌有公司徽號的籐杖作為在社內行使司法權的憑證。

•當代史學新發現與學者觀點(北臺灣地緣復權): 傳統研究如中村孝志較偏向「台南中心主義」,認為北臺灣隨西班牙人離去後即無多大收穫 [21]。然而,歷史學者陳宗仁教授在其代表作《雞籠山與淡水洋》中提出顛覆性的「北臺灣視角」。陳宗仁指出,北臺灣的「雞籠」與「淡水洋」在荷蘭人來台前,早已在東亞硫黃、黃金、絲綢走私網中扮演獨立且核心的角色,其海域地位與南臺灣分庭抗禮,絕非南部的邊疆附庸,當代臺灣史不再以「台南」為唯一中心。

===

五、 荷治時期的原住民戶口調查與文教語學傳播
根據現存於海牙檔案館(Algemeen Rijksarchief)的荷蘭官方原始文獻,荷蘭人對其管轄範圍內的原住民進行了多次嚴格的戶口調查。其實際記錄的統計數據如下:

•1647 年次調查: 246 村落 / 13,619 戶 / 62,849 人口。(參考文獻:中村孝志〈1647年的台灣蕃社戶口表〉)

•1648 年次調查: 251 村落 / 13,955 戶 / 63,861 人口。(文獻來源:VOC 1169 fol. 265-269.)

•1650 年次調查: 315 村落 / 15,249 戶 / 68,657 人口。(參考文獻:外加註腳〈蘭人時代的蕃社戶口表(1)〉,此年為官方名冊登記之最高峰)

•1654 年次調查: 272 村落 / 14,262 戶 / 49,324 人口以上。(文獻來源:VOC 1207 fol. 530-536.)

•1655 年次調查: 223 村落 / 11,029 戶 / 39,223 人口以上。(參考文獻:外加註腳〈蘭人時代の蕃社戶口表(2)〉)

•1656 年次調查: 162 村落 / 8,294 戶 / 31,221 人口以上。(文獻來源:VOC 1218 fol. 454-457.)

(數據補充說明:各年次的村落數、戶口數均有因無法調查、叛亂、滅絕等因素而採取推定的報告,未必與實際數字完全一致。)

•宣教師與基督教教育: 荷蘭人起用屬於喀爾文系統的改革派教會宣教師進行教化。自 1627 年起 Georgius Candidius 與 Robertus Junius 在新港等社傳教辦學,教授羅馬字母及基督教理大要。1659 年巡視報告顯示,新港、目加溜灣、蕭壠、麻豆等社的學校、教堂初具規模,在教化進步的地區,住民高達 80% 均受過基督教教育,其中 40% 對教理具有相當程度的理解 [20][21]。宣教師亦著作了番語語學書(如 Vertrecht、Happart、Gravius 的著作) [22]。

•當代史學新發現與學者觀點(原住民歷史主體性的翻轉): 中村孝志在傳統西方殖民史觀下,強調原住民「被動接受荷蘭教化」的成果 [21]。然而,當代平埔族群研究學者(如康培德教授、翁佳音教授對新港文書的重新解讀)大為翻轉此一觀點:原住民並非被動接受文明開化,而是「主動馴化與借用」了荷蘭人的羅馬字工具。康培德與翁佳音等學者指出,這導致荷蘭人退出台灣後的清朝時代,被稱為「教冊」的原住民書生,仍持續在田地契約書上使用羅馬字拼音(即新港文書)與漢人官府打交道、維護自身地權,一直延續到 19 世紀初葉 [23],展現了高度的主體抗爭智慧。

•當代人口史新發現(原住民總數之推定): 當代學者進一步分析指出,荷蘭人的調查範圍「僅限於臣服荷蘭、有長老出席地方集會的平埔族群部落」,並未包含中央山脈的高山原住民。若加計當時未受荷蘭控制的生番與高山族群,荷治時期的原住民總人口數,學者普遍推定仍在 15 萬至 20 萬人左右。而在荷治末期,經荷蘭人獎勵渡台的漢人流民人數則首度突破 25,000 人。

===

六、 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殖民經濟與寶庫利潤
•華人勞動力引進: 荷蘭人在台大力獎勵困於饑饉戰亂的華南流民來台,至 1660 年左右人數約達 25,000 人,利用其勞動力開發土地並發展農業。

•砂糖與稻米經濟: 當時農產物以砂糖、米為大宗。砂糖自 1636 年即有相當產量,1658 年產量竟高達 17,000 擔,大多外銷至當時的暢銷市場日本與波斯,剩餘運往巴達維亞 [24]。米則以台南附近平原為栽培中心,雖然積極生產目標達 3,000 公頃,開墾目標之稻田 6,516.4 morgen、蔗園 1,837.3 morgen、共計 8,403.2 摩爾根(morgen),使公司農業收入在 1648 年飛躍增至 20 萬荷蘭盾(gulden) [25]。

•鹿皮與烏魚稅收: 臺灣與暹羅、柬埔寨等地同為高產鹿場。鹿肉曬乾鹽漬後運往中國,鹿皮則大量運往日本製作精巧之革具袋物,1638 年鹿皮產量高達 15 萬張,後因大量濫捕幾瀕絕滅而實施「獵鹿特許證」收稅制度 [26]。冬季 11 月至次年 2、3 月間南部海岸迎來鯔魚(烏魚)漁場,福建沿海常有數十、上百艘漁船渡海前來捕撈,1657—1658 年漁期中有 40 萬尾烏魚及 300 擔烏魚子送往大陸,公司對此及烏魚子課稅獲得極大利益 [27]。

•探金與財政收益: 開發包含基隆的煤、淡水的硫黃。而金礦則是荷蘭人最渴求的物資,1642 年趕走西班牙人後數次派遣遠征隊繞道北部探查東海岸,得知產金中心「哆囉滿」(Tarraboan)是指現今立霧溪的溪流沙金,但在經濟效益上評估並不劃算 [28]。公司對中國人課以極其繁重的本土稅收(人頭稅、社稅/村落承包、米作什一稅、漁業稅、豚屠殺稅等)與一成關稅 [29]。

•當代史學新發現: 根據官方收支表顯示,1650 年代左右,台灣每年能為公司創造 30~40 萬 gulden 的純益,在經濟重要性上實僅次於日本 [30]。當代跨國經濟史學者(如荷蘭萊頓大學教授 Leonard Blussé / 包樂史教授)透過新編譯的《熱蘭遮城日誌》與荷蘭東印度公司大數據檔案進一步確立:荷治臺灣不只是公司的「財政寶庫」,更是連接「中國絲綢/瓷器—日本白銀—南洋香料」這條大航海時代全球貿易線中,最重要的利潤轉口心臟。1661 年 4 月末,因鄭成功大軍來襲熱蘭遮城不能據守,遂於翌年 2 月 1 日開城投降,結束了荷領時期 [31]。

===

七、 明鄭東寧王國的軍事屯田與國際貿易
•東都建制與屯田: 鄭成功攻佔臺灣後,改赤嵌地方為東都,置承天府一府及天興、萬年二縣,並將熱蘭遮城改稱安平鎮。成功在台實施積極經營,巡視台南附近考察土地狀況、綏撫土番、討伐不服從者,並發給兵士農具,在中南部大舉施行「屯田制」,命軍隊開墾土地以經營之實 [32]。攻佔達成後成功抱持大志,企圖以多明我會士 Vittorio Ricci 為特使招諭呂宋,不料引發馬尼拉騷擾及西班牙人虐殺菲島中國人事件,成功極度憤慨亟欲復仇,旋因其病故而中止 [33]。

•鄭經的東寧王國治理: 當時在廈門的鄭經排除若干反對者繼承成功事業,與荷清聯軍作戰失去廈門、金門後,始認真努力鞏固臺灣(1664)。他改東都為東寧,獎勵殖產、增進人民福利並設學校以興學問。

•當代史學新發現與學者觀點(海外東寧獨立貿易國): 中村孝志傳統上將鄭氏定位為「奉明正朔、籌劃軍資、頑強抵抗清軍」的悲情偏安流亡政權 [34]。然而,當代台灣史學界(繼承曹永和教授所倡導的「臺灣島史觀/海洋史觀」)更傾向將鄭經治下的東寧王國視為一個實質獨立的東亞海洋貿易國家。 1670 年鄭經與英國東印度公司簽約通商,1675 年英人在安平設立商館,臺灣藉此輸出砂糖、鹿皮,輸入軍需用品與日本銅錢 [34][35]。曹永和等學者指出,鄭經廣派商船航向日本、安南、暹羅、爪哇、呂宋,展現出高度資本主義化的海外地緣政治與經濟擴張。

•各時期總人數補註(明鄭時期): 根據臺灣政治史學者與經濟史學者的推估,鄭成功攜帶來台的軍隊、眷屬,加上逃避內地戰亂而渡海的閩粵難民,使得明鄭時期的漢人人口在短短數年內激增至 12 萬到 15 萬人之間。若加上維持在 15 萬至 18 萬左右的原住民,此時臺灣島上的總人口數首度跨越了 30 萬人的大關。

===

八、 清初「遷界令」的沿海封鎖與移民結構失衡
•遷界令的殘酷封鎖: 清朝對鄭氏奉明正朔頑強抵抗殆盡,故自 1661 年起數次採取了嚴酷的「遷界令」。該命令強迫福建、廣東、浙江一帶瀕海居民一律向內地遷移 30~60 里,並修築界檣,嚴禁在區域內居住與耕種,嚴厲禁止住民與臺灣鄭氏的一切來往 [36]。

•人口外流與失衡社會: 此令之實施給予鄭氏活動的打擊至大,加速其沒落。但在另方面,遷界令歷時 20 數年之久,重創了華南沿海無數漢人人民的生計 [36]。在生計中斷情況下,居民之中有大批不顧禁令的無賴青年壯丁破禁密航往海外,尤其是臺灣之地 [36]。

•當代社會史新發現(羅漢腳與移墾社會的宿命): 當代人口社會史學者(如陳其南教授與歷史人類學者)進一步強調:這批早期密航移民「多數為青年壯丁(歷史上通稱的『羅漢腳』),而所配婦女極少」 [36]。陳其南等學者分析指出,這導致早期移墾社會的性別與群體結構極端失衡,缺乏家庭組織與宗族力量的約束,成為清代分類械鬥、賭博、游民民變頻傳的社會底層宿命 [36]。1681 年鄭經病歿,遺臣爆發內鬨互爭繼承權,清朝見機不可失,於康熙 22 年(1683)命水師提督施琅征台,鄭克塽遂降,明鄭三代 22 年治世宣告結束 [37]。

===

九、 清治時期的消極治理、大小租制與制度性「集體漢化」
•設府治理與渡台禁令: 鄭克塽降後東寧歸清,清廷內部放棄臺灣之議盛行,擬僅留澎湖駐守並將在台漢人遷回大陸。時獨施琅反對,上疏陳保留臺灣之得策,結果被採用,遂於康熙 23 年(1684)設臺灣府隸屬於福建省,下置臺灣、鳳山、諸羅三縣統治之 [38]。清廷起初限制渡航、限制移民、禁止攜帶家眷並禁止粵民渡台。但因大陸戰亂饑餓禁令不能守,閩粵人紛紛密航來台。

•祖籍分佈與人口暴增(各時期總人數補註): 由於鄭氏地區出身泉州南安,早期台灣漢人以泉州人最多,漳州人次之,他們佔住海岸地質良好的平原;而後來的廣東客家人則居於僻野的山地 [39]。清廷的人口編審丁口調查至康熙 52 年(1713)後形同虛設,查定遂被忽視。直到 1760 年(乾隆 25 年)放寬攜眷限制後,漢人人口出現爆炸性成長:

o康熙末年(約 1720 年左右): 漢人人口約 10 萬至 15 萬人。

o乾隆末年(約 1790 年左右): 漢人人口突破 100 萬人。

o嘉慶 16 年(1811 年保甲調查): 登記的土著流寓已達 241,217 戶,漢人人口增至 2,003,861 人(原住民除外) [40]。

•清末 250 萬漢人數據的全面解構與學者新發現: 中村孝志在文中依據光緒晚期的《臺灣通志》稿本指出,日本領有前,臺灣漢民族的人口約為 250 萬人 [40]。然而,當代臺灣史與歷史人類學者(如翁佳音、陳其南、施添福等教授)對這「250萬漢人」的數據提出了顛覆性的解構。

o巴賽人一夜消失的真相: 以大臺北平原為例,此地原本是平埔族群中巴賽人(Basay,凱達格蘭族的分支)的轉口貿易與山海世界。學者翁佳音與陳宗仁的研究指出,巴賽人並未在物理上被滅絕,而是在清代漢人移墾的大小租地權壓力、以及保甲制度的漢化誘因下,集體改用漢姓(如潘、陳、李等),並在地方誌的保甲編審中直接被官府改登記為「漢人丁口」。這種「社會性與制度性的漢化消失」,導致巴賽人等大批平埔族群彷彿在歷史數據中「一夜消失」。

o「擬態漢人」與血緣融合: 學者陳其南提出,清初「渡台禁令」限制攜眷,導致來台的多為單身男性壯丁(羅漢腳),這群上百萬的單身漢在島內大量與在地的平埔族群(熟番)女性通婚。大量的平埔族群原住民在文化、宗教(拜媽祖、土地公)、制度上採取了「擬態漢人」的生存策略以在大小租經濟賽局中保護地權,因而流失了族群認同,最終被悉數吸納進入這「250萬漢人」的宏觀數據之中。

o清代平埔原住民人口數的劇變: 根據清代中晚期地方志與近代人口史學者(如施添福教授)的考證,已服從清朝統治的「熟番(平埔原住民)」,在漢人強大的同化與租佃經濟壓力下,人口數出現劇烈轉變。大量平埔族人因失去土地被迫大規模內遷(如集體遷往埔里盆地或噶瑪蘭),或直接改登記為漢姓漢人。學者估計,到了清末,實質維持平埔族群認同與組織的熟番人口已大幅萎縮至僅剩數萬人,而未納入清廷管轄的「生番(高山原住民)」人口,則大體仍維持在 10 萬至 12 萬人左右。

•大小租制度的本質: 漢人對原住民土地進行土地侵佔,政府雖劃定邊界、立石牌或設土牛溝預防,但漢人仍偷入番界開墾,形成了複雜的大小租土地制度。大租戶向政府繳納地租,並將土地貸與實際開墾經營者(小租戶)收取「大租」;小租戶同樣收取租穀(小租)再將土地租與基層現耕佃農。官方世紀記載康熙 22 年田園計 18,453 甲,至乾隆 9 年(1744)增至 53,184 甲(實際因私墾隱田無數,實際開墾面積遠超此數)。

•當代史學新發現(民變與械鬥的經濟資源競爭): 中村孝志將清代民變(如 1786 年林爽文之亂)與分類械鬥(閩粵械鬥、泉漳械鬥),多歸咎於官吏暴政、天地會反清、或移民之間因風俗氣質、語言習慣不同的「私鬥感情與風俗問題」 [43]。當代土地制度經濟史學者(如施添福教授、林滿紅教授等)透過地契大數據研究推翻了傳統的「感情說」,指出械鬥與民變的本質是「生存資源與經濟空間的極端競爭」。 施添福教授指出,大小租制的層層抽租與剝削,加上清廷消極治台、不給予移墾者明確的土地產權保障,逼得不同祖籍的移民必須組織武裝集團(如神明會、同鄉會、武裝豪強)來強奪生存命脈(如水源、灌溉地、碼頭走私權)。清廷在林爽文等事件中「招集粵人為義民」協助鎮壓 [44],更被當代史家視為殖民者為了維持統治而刻意製造族群分裂、以夷制夷的「分治(Divide and Rule)」手段。

•南北產業與台運貿易: 當時全台田園開拓大體以中部濁水溪為界,北部種米,南部種甘蔗。私墾稻米生產上升後,不守禁令將米糧送往對岸廈門、泉州,此稱「台運」 [41]。砂糖在清初亦有數十萬產量外銷日本、呂宋,康熙末年產量約達 100 萬擔 [42],於是在台南早有以砂糖為主販賣至華北的商業團體「北郊」(糖郊)的創立。

===

十、 晚清開港現代化、劉銘傳變革與日治初期的制度改造
•外力侵逼與通商開港: 19 世紀中葉因西方資本主義發展,台灣被捲入半殖民地活動的漩渦。咸豐 8 年(1858)《天津條約》條約締結後,臺灣被迫開放臺灣府(安平)、淡水(1860)為通商口岸,後再開其附屬港基隆(1861)與打狗(高雄,1863)為埠。各國洋行進駐收購茶與樟腦,新舊派宣教師亦前來定居,設置海關稅務司以司洋務,輸出以北部的茶、樟腦與南部的砂糖為主,輸入品則以鴉片、雜貨為多 [46]。

•外交衝突與國際危機: 外力擴張激起台灣排外思想,國際衝突接踵而至:1867 年美船 Rover 號遭難船員遭殺引發美國遣李仙得(Le Gendre)率軍艦討伐南蕃 [47];1868 年英國人 Horn 的大南澳侵墾事件;1869 年英商怡記公司(Elles)樟腦被押與教案釀成英艦封鎖佔領安平事件 [48];1874 年發端於琉球漂民遭難的日本牡丹社討伐事件 [49];以及 1884 年清法戰爭中法國遠東艦隊總司令孤拔(Anatole Courbet)率軍封鎖基隆、淡水與澎湖 [50]。

•劉銘傳的現代化變革: 歷經頻繁外患,清廷痛感防備臺灣之必要,遂於光緒 13 年(1887)將臺灣設為獨立的一省,並任命進步主義政治家劉銘傳為專任巡撫。劉銘傳欲以資本主義的方法開發臺灣以對抗列強,其方案包含防備擴張、鋪設鐵路、購入輪船、佈設電信、專賣樟腦、理番事業與採用歐化教育。為了籌措龐大政費,劉銘傳於 1887 年設清賦總局實行「土地清丈」以摘發隱田逃稅,改善通貨並改正稅制,使全台地租總額從原本的 18 萬兩飛躍提升至 67 萬兩 [51]。然而,此項土地清丈隨便且苛酷,尺度長短不一,引發全島民怨,劉銘傳遂於光緒 17 年(1891)中途去職,其繼任者邵友濂多予以中止前任事業。

•馬關條約割讓與列強企圖: 光緒 21 年(1895)清朝因甲午戰爭戰敗簽訂《馬關條約》,將臺灣、澎湖島割讓日本,巡撫唐景崧與將領劉永福相謀建立「臺灣民主國」自稱大總統企圖阻止割讓仍遭日軍武裝接收 [52]。清朝在台 212 年統治結束。中村孝志詳細記錄了中日戰爭前後列強對台澎的覬覦(如英、法、德、美的各種外交與佔領意圖) [53][54][55][56][57]。

•日治初期的制度改造與現代科學人口普查(總人數補註): 1895 年 6 月,臺灣總督樺山資紀與李經芳完成接收並開始施政。日治初期徹底實行肅清抗日游擊隊以確保治安、改良衛生、發展交通並獎勵產業,物產飛躍增加 [59]。特別是在 1907 年(明治 40 年)前後,日本總督府徹底完成了土地制度、度量衡制度與貨幣制度的近代化改進改造(如土地調查局與《台灣私法》之編纂) [60]。

o1905 年(明治 38 年)臨時臺灣戶口調查新發現: 這是臺灣歷史上第一次真正具備近代科學水準的「現代人口普查」。根據普查結果,當時全臺灣實際的總人口數為 3,039,751 人。其中漢人(包含閩南裔、客家裔)約佔 289 萬人;而被登記歸類為熟蕃(平埔族群)者僅剩 4.6 萬人;生蕃(高山族群)則約有 10.4 萬人。

o普查數據的行政控制盲點解構: 學者吳密察教授在檢視這項數據時指出,總督府登記的「4.6萬名熟番」具有嚴重的行政盲點,因為日本當局主要是根據清代留下來的戶籍契約與「番餉」名冊來認定熟番身分。實際上,像巴賽人一樣在清代中晚期就早已在行政上「改土歸流」、被打散混入漢人社會、在身分上被迫漢化的平埔原住民後代,其數量遠遠超過官方登記的數字,他們全部都在普查中被歸類變成了那 289 萬「漢人」的一部分。

•當代史學新發現與學者觀點(國家控制機器的雙重審視): 當代後殖民歷史學者(如吳密察教授、若林正丈教授等)更深一層地解構了這個歷史轉折。吳密察教授與當代經濟史研究指出,劉銘傳的改革與日治初期的土地調查、度量衡與貨幣改造,在當代歷史評價中,不再被單純視為進步的「現代化建設」,而是被看作外來政權為了徹底掌握台灣產權、高效率抽取在地資源(如清賦地租暴增、日治專賣與第一手精準的人口與戶籍控制)所刻意建立的「殖民地國家控制機器」。 同時,列強在 19 世紀末對台的覬覦,也證實了臺灣在太平洋西岸地緣賽局中,從未是邊緣島嶼,而是全球帝國主義交逐的熱點核心。

===

原始學術文獻與註腳清單
(註:以下文獻編號完全對應內文之中括號數據。)

•[1] Cortesão, Cartografia e Cartografos Portugueses dos séculos XV e XVI. Lisboa: 1935. / 岡本良知,《十六世紀世界地圖上の日本》第三章,1938。 / 小葉田淳,〈臺灣古名隨想〉,《隨筆新南土》,1942。 / 曹永和,〈歐洲古地圖上之臺灣〉,《臺灣早期歷史研究》,臺北,1979。 / 中村拓,《鎖國前に南蠻人の作れる日本地圖》,3册,東京,1967。
•[2] 和田清,〈琉球臺灣の名稱に就いて〉,《東洋學報》14-4,1924。
•[3] 高拱乾初輯,《臺灣府志》。
•[4] 郁永河,〈海上紀略〉(據小方壺齋輿地叢鈔本),周碩勳等纂,《潮州府志》卷38。
•[5] 俞大猷,《正氣堂集》續集卷1。
•[6] 《世宗實錄》卷562。
•[7] 《穆宗實錄》卷14、16、24、33、35等。
•[8] 《神宗實錄》卷4。
•[9] Pastel, Historia general de Filipinas. Tomo 2, P.25; Mendoza, The History of the great and mighty Kingdom of China. pp. 91-94.
•[10] 《神宗實錄》卷22、26、30、44、45。 / 張星娘,〈菲律賓史上李馬奔Limahong之眞人考 附林道乾事蹟考〉,《燕京學報》8,1930。 / 李長傅,同〈補遺〉,《燕京學報》9,1931。 / 黎光明,同〈補正〉,《燕京學報}》10,1931。 / 陳荆和,《十六世紀之菲律賓華僑》,1963,香港。同 Ch’en Ching-Ho, The Chinese Community in the Sixteenth Century Philippines. Tokyo, 1968.
•[11] 岩生成一,〈明末日本僑寓支那人甲必丹李旦考〉,《東洋學報》23-3,1936。
•[12] Siebold, Nippon 1897. Vol II. p.148.
•[13] Daghregister des comptoirs Nangascky (Kol. Archief. MS.); C. R. Boxer, “The Rise and Fall of Nicholas Iquan.” Tien Hsia Monthly. April-May, 1941; 石原道博,〈鄭芝龍の日本南海貿易〉,《明末清初日本乞師の研究》,1945。
•[14] 岩生成一,〈近世初期の對外關係〉,《岩波講座日本歷史》,1934。
•[15] 石原道博,〈明末清初請援南海始末〉,《明末清初日本乞師の研究》,1945。
•[16] 中村孝志,〈沈有容諭退紅毛番碑について〉,《臺灣自然科學志————臺灣博物館創立三十年紀念論文集》,1939。
•[17] Groeneveldt, De Nederlanders in China. 1898.
•[18] 村上直次郎,〈ゼー蘭ヂ築城史話〉,《臺灣文化史說》,1930。
•[19] 中村孝志,〈臺灣におけるエスパニア人の教化事業〉,《日本文化》30,1951。 / Verhoeven, Bijdragen tot de oudere Koloniale Geschiedenis van het Eiland Formosa. ‘s Gravenhage, 1930; José Eugenio Borao Mateo, “Spanish Presence in Taiwan, 1626-1642”,《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學報》17。
•[20] 中村孝志,〈オランダ人の臺灣蕃人教育 1659年の巡視報告を中心として〉,《天理大學學報》4-1, 1952。
•[21] Ginsel, De Gereformeerde Kerk op Formosa. 1931; Grothe, Archief voor de oude Hollandsche Zending. vol. 3, 4; 村上直次郎,〈蘭人の蕃社教育〉,《臺灣文化史說》,1930。
•[22] 淺井惠倫,〈オランダ與蕃語文書〉,《愛書》10,1938; Asai Erin. Gravius’s Formulary of Christianity in the Siraya Language of Formosa. Taihoku: 1939. (《臺北帝國大學文政學部紀要》4-1); Campbell, The Articles of Christian Instruction in Favorlang – Formosan. 1896; Campbell, The Gospel of St. Matthew in Sinkang-Formosan. 1888; Van Hoevel, “Woordenboek der Favorlangsche taal door Gilbertus Happart.” 1824.
•[23] 村上直次郎,〈新港文書〉,《臺北帝國大學文政學部紀要》2-1,1933; 同《臺灣蕃語文書》,1930。
•[24] 岩生成一,〈三百年前における臺灣砂糖と茶の波斯進出〉,《南方土俗》2-2,1933。
•[25] 中村孝志,〈臺灣における蘭人の農業獎勵と發達〉,《社會經濟史學》7-3,1937。
•[26] 中村孝志,〈臺灣における鹿皮の産出とその日本輸出について〉,《日本文化》33,1953。
•[27] 中村孝志,〈南部臺灣の鯔漁業について〉,《天理大學學報》5-1,1953。〈南部臺灣鯔漁業再論〉,《南方文化》11, 1984.
•[28] 中村孝志,〈臺灣におけるオ欄ダ人の探金事業〉,《天理大學學報》1-1,1949; 〈オランダ時代の探金事業再論〉,《天理大學學報》168,1991; 〈補論〉,《天理臺灣研究會年報》1,1992。
•[29] 中村孝志,〈オランダ治下臺灣における地場の諸税について〉上、下,《日本文化》41、42,1963,1964。
•[30] 中村孝志,〈オランダの臺灣經營〉,《天理大學學報》43,1964。
•[31] 幣原坦,《國姓爺の臺灣攻略》,《南方文化の建設へ》,1938; C. R. Boxer, “The Siege of Fort Zeelandia and the Capture of Formosa from the Dutch, 1661-1662.” Transactions Japan Society; C. E. S. ‘t Verwaerloosde Formosa. 1675; 江樹生,〈鄭成功和荷蘭人在臺灣的最後一戰及換文締和〉,《漢聲》45,1992。
•[32] 延平王戶官楊英《從征實錄》; 黃典權,〈鄭延平台灣世業〉,《臺灣史論叢》1,1980。
•[33] 幣原坦,〈國姓爺の呂宋招諭〉,《南方文化の建設へ》,1938; 石原道博,〈臺灣鄭氏招諭呂宋始末〉,《明末清初日本乞師の研究》,1945。
•[34] 《華夷變態》卷七之下。
•[35] Paske-Smith, Western Barbarians in Japan and Formosa. chap. III, IV; Morse, The chronicles of the East India Company trading to China. Vol. 1, chap. IV, V; 賴永祥,《明鄭研究叢輯》1,1954。
•[36] 浦廉一,〈清初の遷界令に就いて〉,《日本諸學振興委員會研究報告第十七篇〈歷史學〉》,1942; 田中克己,〈清初の支那沿海〉,《歷史學研究》6-1、3,1936; 謝國楨,〈清初東南沿海遷界考〉,《明清之際黨社運動考》。
•[37] 曹永和,〈鄭氏時代之臺灣墾殖〉,《臺灣早期歷史研究》,臺北,1979; 盛清沂,〈明鄭的內治〉,《臺灣史論叢》1,臺北,1980。
•[38] 臺灣之行政區域,隨漢民族居住地域之擴大,在光緒13年建省前,曾有數次新設分合之變遷。
•[39] 藍鼎元,〈平臺紀略〉。
•[40] 據薛紹元修、蔣師轍纂《臺灣通志》稿本,(光緒21年成)。其所欠之台東直隸州之部分,即據該書所收《台東州採訪冊》之戶口數(胡傳輯)算定。參照伊能嘉矩,《臺灣文化志》中卷,第六篇。
•[41] 郁永河,《裨海紀遊》下。
•[42] 黃叔璥,〈赤嵌筆談〉,《台海使槎錄》所收。
•[43] 宋明哲,〈臺灣社會經濟史における分類械鬥の意義について〉,《唯物論研究》28。
•[44] 朱一貴亂(1721)時之「六堆」是其一例。參閱,《南部臺灣誌》(臺南州共榮會編,1934)。
•[45] 松本盛長,〈鴉片戰爭と臺灣の獄〉,《臺北帝國大學文政學部史學科研究年報》4,1937。
•[46] 詳請參照 Chinese Custom’s Trade Reports. “Decenial Reports” 1882-1891; British Consular Trade Reports; 以及東嘉生,〈清朝治下臺灣の貿易と外國商業資本〉,《臺北帝國大學文政學部政學科研究年報》3,1936。
•[47] 庄司萬太郎,〈米國人の臺灣領有計劃〉,《臺北帝國大學史學科研究年報》1,1934。
•[48] 中村孝志,〈臺灣開港初期に於ける英支の關係〉,《臺灣時報》218-221,1938; 廖漢臣,〈樟腦糾紛事件的真相〉,《臺灣文獻》17卷3期,1966, 9。
•[49] 田保橋潔,〈琉球番民番害事件に関する一考察〉。《征台紀事》; 《甲戌公牘存抄》; 《征番私記》。
•[50] Garnot, L’expéditon Francais de Formose, 1884-1885. Paris: 1894.(板倉貞男譯,《佛軍臺灣遠征史》,1932.)
• [51] 參照臨時臺灣土地調查局,《清賦一斑》(明治三十三年)。
•[52] 黃昭堂,《臺灣民主國の研究 臺灣獨立運動史の一斷章——》,1970,東京。
•[53] Davidson, The Island of Formosa. p. 265.
•[54] Die Grosse Politik der Europaischen Kabinette. bd. 9.
•[55] 立作太郎,〈明治二十七、八年戰役とヨーロッパ強國の外交〉。
•[56] 幣原坦,〈臺灣に於ける金硫黄及び石炭の探險〉,《南方文化の建設へ》,1938。
•[57] 庄司萬太郎,〈米國人の臺灣領有計劃〉,《臺北帝國大學文政學部史學科研究年報》1,1934。
•[58] 矢內原忠雄,《帝國主義下的臺灣》。
•[59] 竹越與三郎,《臺灣統治志》,1905,東京。
•[60] 《清國行政法》6卷,《臺灣私法》13卷為首的土地、產業、經濟等諸調查書,皆為此資本主義化過程中的產物。


探索更多來自 彌勒熊報 的內容

訂閱即可透過電子郵件收到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