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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劇引發的教育現場省思:看韓劇《鐵拳教育》 聽黃益中大談台灣校園的「防禦性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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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夏治平製作主持的央廣節目《早安台灣》,於今(22)日邀請到知名公民老師黃益中,針對近期在亞洲各串流平台引發熱烈討論的爆紅韓劇《鐵拳教育》進行深度對談。黃益中坦言,自己熬夜看完了全劇十集,心中卻充滿悲哀,因為劇中所描繪的校園霸凌、親師衝突與教師高壓處境,幾乎與台灣當前的教育現場如出一轍,簡直是「複製貼上」。

《鐵拳教育》點出校園正義失衡,成為集體現實壓力的出口
《鐵拳教育》雖是由動漫改編的戲劇,帶有以暴制暴的誇張動作元素,但黃益中指出,劇中的案例多改編自韓國真實的校園事件。例如第一集仗著國會議員父親權勢而橫行校園、霸凌師生的惡霸學生;以及第五集裡,全班絕大多數家長都十分和善,卻光憑一個純心找麻煩的恐龍家長,就把優秀的女老師逼到差點走上絕路。

節目主持人夏治平感嘆,這部戲之所以能在亞洲多個地區高居收視第一,正反映出社會大眾對於現實校園正義失衡的無力感,進而將戲劇視為一種情緒宣洩與救贖的出口。

天龍國也難逃正式教師荒!AI 浪潮下誰想進校園被糟蹋?
談到台灣的教育現狀,黃益中更拋出了令人憂心的數據。過去常聽聞偏鄉學校招不到老師,但今年台灣「教師荒」呈現雪崩式下滑,竟然連台北市精華區的學校都難以幸免。黃益中透露,以前台北市學校開出正式教師缺,通常是一兩百人爭奪一個名額,今年甚至有學校因為報名人數「未達八人」,連第一關筆試都不用辦。

夏治平驚呼這是「雪崩式的下滑」。黃益中分析,在科技業與 AI 產業蓬勃發展的當下,有能力考取教師資格的人,多具備碩士等高學歷的知識份子條件,面對不友善的校園職場環境與不對等的薪資,許多年輕人寧可轉行,而資深老師則是時間一到就渴望趕快退休,造成嚴重的青黃不接。

當濫訴流於零成本,台灣校園集體走向「防禦性教學」
在親師關係高度緊張的當下,黃益中坦言,台灣教學現場目前最流行五個字——「防禦性教學」。所謂防禦性教學,就是「能不管盡量不管」,因為管多了,隨時可能面臨千奇百怪的投訴。他舉例,有老師僅是在聯絡簿上留下一句稀鬆平常的關心:「孩子是不是沒有在家裡複習數學?」,竟然會被家長擴大解讀為是在指責、質疑家長失職,進而遭到投訴。

黃益中更分享了宜蘭某校的真實案例:一名代理男老師在課堂上,冷不防遭到小學生用手戳肛門侵犯,引來全班鬨堂大笑。老師基於本能防衛甩手,不慎導致學生撞到桌子,家長隨即要求學校處理。即便起因是學生的不當侵害在先,但學校的「校事會議」最終調查結論仍判定「縱然學生行為不當,老師也不該有回手作為」,最終給予老師申誡處分,該名代理老師也因此心灰意冷選擇辭職。

黃益中直言,雖然有 90% 到 95% 的家長都非常明理且體恤老師,但一個班級只要遇到那 5% 純心要整老師的家長,再搭配現行的調查體制,就足以毀掉一個老師的所有教學熱忱。

「校事會議」流於有罪推定,如同白色恐怖審訊
黃益中在節目中強烈抨擊教育部的「校事會議」機制。他指出,目前的校事會議宛如「有罪推定」,只要家長一投訴,老師就必須在長達半年的調查期中,不斷進入小房間證明自己的清白、甚至要證明自己上課的眼神沒有歧視學生。

「刑事訴訟法是檢察官要負責找證據證明被告有罪;校事會議卻剛好倒過來,要老師自證無罪!」黃益中痛批,校事會議委員皆為外聘且名單保密,過程不公開,且缺乏如同刑事訴訟法中的「誣告罪」制衡機制,導致家長濫訴「零成本」,老師卻要承擔長達半年的精神折磨。即便教育部今年將匿名檢舉改為實名制,成案比例雖從八成降至兩成,但若遇到蓄意刁難的家長,依然能用不同的主觀理由不斷重複檢舉,讓老師永無寧日。

借鏡南韓血淚教訓:老師倒了,孩子就倒了
南韓在 2023 年曾爆發 10 萬名教師走上街頭大罷工,其背後血淚是因在過去五年內,有高達 100 位南韓老師(其中超過半數為小學老師)因不堪校園濫訴壓力而選擇輕生,這也正是韓劇《鐵拳教育》誕生的真實背景。南韓政府隨後做出重大改革,成立專責的「教育支援中心」處理校園法務與行政調節,並規定若家長明顯侵害教師教育活動,必須自行負擔相關法律費用,以遏止濫訴行為。

黃益中坦言,他曾多次在社群及教師工會的平台上呼籲台灣的老師們應該團結走向街頭、爭取基本尊嚴,但目前的教師工會總會似乎仍傾向於參加立法院公聽會,未有進一步的街頭響應,令他相當遺憾與不解。

在訪談的最後,夏治平與黃益中共同呼籲,這絕對不單單是「老師護老師」的事,而是關乎所有家長與下一代的未來。如果整個社會繼續放任不友善的體制糟蹋教師,逼得所有老師最終都選擇冷漠與閃躲的「防禦性教學」,那麼最終承受這巨大代價的,將會是我們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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