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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看中國】林廷輝專訪黃健群(全國工業總會大陸事務處處長):探討中共四中全會的經濟問題 20251104


節目引言:透視中國的多面發展
如何觀察中國的政治、經濟與社會發展?世界各國又是如何看待中國的影響力?而兩岸間有哪些焦點議題與事件?深入解析多面向的透視中國,歡迎收聽《這樣看中國》。

四中全會與「十五五」規劃:安全與發展並重
本次節目探討四中全會的經濟問題。主持人林廷輝首先提到,四中全會一個很重要的名詞就是「十五五」規劃,這是一個中共國家型的計劃經濟,未來是將與中美貿易戰對抗,還是有自己的想法?

黃健群處長指出,所謂的「中全會」事實上是中共(共產黨)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其建議具有指導性,意味著必須照做。

從九月政治局報告到四中全會公報,內容不脫離以下幾個結構性方向:
1. 外部問題: 以美國為主的壓力,特別是關稅,以及更重要的「科技封鎖」問題。
2. 內部問題: 經濟轉型問題。

中共強調「百年未有大變局」、「情況相對複雜」,因此,其核心邏輯是將「安全與發展並重、統籌兼顧」。未來的五年發展,發展的同時必須堅固安全,甚至重視產業安全,本質上也是重視發展。這代表產業發展必須建基於國家安全戰略之上,避免在關鍵技術或零組件上被美國或其盟友(如荷蘭ASML)「卡脖子」。

經濟戰略轉變:從高速到高品質
黃健群處長觀察,中共持續在「穩」與「進」兩個概念中辯證,但基本上還是以「維穩」為主。

儘管官方強調擴大內循環、加強內消費,但由於房地產等結構性問題,預計內需消費不會是政策的重點。未來五年(2026年到2030年,「十五五」時期)是「承先啟後」的轉骨期,轉骨代表體質要調整,因此:

• 經濟增長已不是最重要目標。
• 強調「高品質發展」而非「高速度發展」。

國際機構普遍預期,中國明年的 GDP 增速「五」可能已不是常態,甚至五年後可能降到四點多。這是因為過去的高速增長很多是代工,附加價值不高。目前中國正在進行一個整體戰略思維的轉變。

戰略一:科技自主與全球合作
戰略轉變的一個核心是持續強調「科技自主創新」。但這不代表全面封鎖,黃健群處長強調中國仍尋求「全球兼議」,認為「沒有美國我還活得下去」。
1. 加大與先進國家合作: 中國企業如華為,正加大與日本、韓國、歐洲等先進國家的合作,特別是在研發(R&D)領域。
2. 規避風險,增加供應鏈: 中國企業為規避關稅和供應鏈風險,會將產能轉移到中國大陸以外。這使得「Made in China」的概念模糊化,變成「Made by China」。

未來看見的趨勢是:
• 中國企業「出海」速度加快。
• 資本結構複雜化,難以辨識。 企業透過在海外轉投資、在地化設廠(如在墨西哥設廠),來規避美國的供應鏈限制。
• 「中國企業製造的產品」全球化,將成為全世界面臨的挑戰。

戰略二:新興舉國體制與市場商用困境
針對主持人提問「轉骨的藥方」是什麼,黃健群處長回答是「新型舉國體制」,強調市場扮演關鍵性作用。國家提出專項計劃,由民間單位來標案,目的是將成果推向市場。
然而,新型舉國體制帶來了「生產過剩」的問題:
• 各省產業趨同: 各地政府都追求 AI、機器人等國家重點發展產業,導致資源集中,但生產重複。
• 過度強調生產面: 許多新興科技(如人形機器人、無人車)在前端研發上取得成績,但面臨後端「商用」困境。例如,人形機器人現階段難以廣泛應用於家庭看護等場景,性價比不如真人勞工。
• 產品輸出的壓力: 這些生產過剩的產品(如新能源車)將大量輸出到全球,包括歐洲和「一帶一路」國家,以低廉價格傾銷,對他國產業和就業造成衝擊。

中國的產業模式是透過國家補貼(包括政策補貼或融資補貼),具備價格優勢。其競爭邏輯是「比誰可以虧錢虧得久」,將競爭對手幹掉後獨佔市場。

中美貿易戰下的維穩問題與社會現象
談及中美貿易戰的拉鋸,北京當局的戰略是「以拖待變」,認為時間站在他們這邊,並相信中國具有「制度的優越性」。
• 以拖待變: 北京認為川普任期有限,只要內部穩定,撐個幾年就能過去。
• 民族主義: 透過宣揚韓戰等電影,營造「對美日不能退縮」的民族主義共識。

然而,外貿萎縮對中國內部造成了嚴重的失業問題,這關係到中共的「維穩」大局:
1. 青年失業嚴重: 中國一年有 1,000 多萬大學畢業生,但能找到穩定工作的可能不到一半。每年有約 600 萬年輕人面臨就業壓力。
2. 應對方式:

o 增加工作崗位: 像過去羅斯福新政一樣,想辦法創造工作。例如,將一份薪水拆成多份,增加「靈工經濟」(外賣騎手)或鼓勵年輕人到鄉下支教(變相的「知識青年下鄉」)。
o 體制內吸納: 黨員身分在國企、央企等好單位仍有優勢,因此仍有許多人為了工作選擇入黨。
o 「全職兒女」現象: 年輕人失業後,選擇回家服侍父母領零用錢。
o 「躺平」思潮蔓延: 由於生活辛苦、收入不高,加上房產等多套繼承,許多年輕人選擇「躺平」,不願結婚、不生小孩,導致「無子化」問題。

黃健群處長總結,對中共的治理來說,就業問題和經濟下行壓力導致的社會現象,將是未來五年「非常辛苦的一個議題」。

結論與未來展望
關於四中全會提出的「十五五」規劃能否解決經濟困境,仍是一個問號。

至於外界關注的習近平第四任期問題,黃健群處長引用了一個說法:從江澤民活到 96 歲來看,若習近平要實現 2049 年「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目標,屆時他也將是 96 歲高齡。因此,相關人士可能會認為「把關國家太困難了,不要換人比較好」。

面對經濟挑戰和群眾運動(如白紙革命)的爆發,中共發現群眾運動的可怕性,特別是精英階層的失業問題。因此,讓他們有事做、維護社會穩定,是中共未來施政的重中之重。